猴子用五百人几乎伤亡殆尽的代价,硬是打乱了魏军的阵型。
这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公子滑都没想到宋军这么猛,
“宋军疯了吗?”
“他们这么攻击,是不要命了吗?”
宋军的确是不打算要命了。
国君死了,他们也无法回国交差,既然如此只能奋力一搏。
宋军全军上下都迸发出死意,战力彪悍。
魏军就没这么强的战意了。
他们不像宋军,死了之后家里有官府给养。
魏军要是死了就真死了,估计老婆第二天就会撇下孩子改嫁他人。
宋军玩命儿后,魏军后军很快就崩了。
后军被杀崩,荣蚠果断下令,
“不必管这些杂兵,找魏军的将旗,他们的将军在哪,我们就去哪!”
魏军主将通常都会在中军竖一杆大旗,一来是为了安定军心,二来是为了便于指挥。
这杆大旗此刻成了宋军最好的目标。
宋军像疯了似的玩他们的中军去。
公子滑第一次见这种打法,
“他娘的,宋军发什么疯,冲我来有什么用?”
“快,让魏贲拦住他们!”
旗手下达了阻拦的命令,宋军的攻击确实被迟滞了一阵。
但也就是一阵罢了,宋军很快又开始继续猛攻。
公子滑看宋军离他越来越近也是慌了,他从帅台上跳下来,往安全的地方走去。
他一跑,将旗也跟着他跑,宋军就在后面穷追不舍。
公子滑看见宋军里有个瘦的像麻杆似的,跟只猴一样的人红着眼咬着他不放。
“娘的!”公子滑转身对后面那个扛着旗的旗兵说,
“把你背上这个东西扔了!这玩意到哪宋军就追到哪!”
旗兵把象征着魏军主将的大纛一丢,宋军确实找不到方向了,但魏军也乱了。
“上将军去哪里了?”
“是不是被宋军干掉了?”
魏军看不到主将的将旗,又被宋军猛烈攻杀,阵脚大乱。
赵雍正在苦苦支撑,看到魏军后方突然乱了,知道是援军到了,立即下令反击。
这下魏军前军也被杀崩了。
前军崩溃了以后往中军去,中军急着找他们的将军,两军撞到一起互相推搡辱骂,乱成一团。
从天上俯瞰战场,能看到精细的,宋军的人数明显要少,但却驱赶着魏军往中间去,魏军就像无头的苍蝇一样撞在一起。
魏军越来越乱,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公子滑找了个地方,让人把他的将旗升起来,稳定军心。
然后宋军又杀过来了。
公子滑只好继续跑。
魏军终于是崩了,士卒丢下武器争相逃亡,地面上落满了魏军遗弃的甲胄和物资。
公子滑也跑了。
宋军则是在后面穷追不舍。
魏军慌不择路之下逃到了河边,只要过了河水,他们就安全了。
河水湍急,大量的魏军落到水里被河水冲走,剩下的人只能沿着河寻找浅滩渡河。
公子滑也挤在逃亡的魏军中,他想不明白,魏军明明占尽优势怎么突然就败了?
“上将军!”公子滑的侍卫扶着他到了一处河水较浅的地方,
“此处的河水只有及腰深,过了河咱们就安全了。”
公子滑被亲卫扶着,狼狈的往河边逃去。
他刚到河水中央的位置,一支冷箭猝不及防的射了过来。
这支箭正中后心,“啊”!公子滑惨叫一声倒在河里,鲜血把周围的河水都染红了。
猴子扔下弓兴奋的大喊大叫。
他是跟着魏军的主将一路跑的,但刚才跟丢了,追到河边他就看到几个魏军掩护着一个人过河。
猴子不知道被魏军保护的那个人是谁,但总归是个将军。
魏军士卒看自家将军被射死,有几个忠心的亲卫,还想把公子滑的尸体带回去。
猴子又怎能让他如愿?
他提着剑冲到河里,犹如杀神一样砍死两个魏军,其余敌军直接被吓跑了!
猴子提起剑斩下了那个人的首级,此时他还不知道被自己斩杀的人就是魏军主将公子滑。
日落西山,战斗也终于结束了。
战场上只剩下满地的尸体,一杆魏军的旗帜染满了血覆盖在地上,这一切都能说明刚才战况的惨烈。
赵雍拄着一把卷刃的剑坐在一颗染血的枯树上休息。
荣蚠来到他面前单膝跪地,
“君上,方才一战,我军斩首魏军三万,俘虏五万,剩余的魏军渡河逃走。”
赵雍看向荣蚠,他衣袍破旧染满了血,就连脸上也被血污浸湿,熏的一只眼睛都睁不开,
“荣蚠,我们的伤亡大吗?”
荣蚠点头,
“伤亡两万!”
赵雍听到这个消息感到万分痛心,5万大军出征,结果伤亡两万!
这让自己有何面目再见国中父老?
三郎悄悄来到了赵雍身后侍立,他一句话也没说。
赵雍知道亲卫军的伤亡怕是也不小。
“三郎,亲卫军伤亡大吗?”
三郎声音沙哑,
“还剩一百多人。”
赵雍心里又是一疼,亲卫营都是他在洛邑带回来的孤儿,这里面每一个人都能为他效死。
这一下就折了一半。
这时候,任道然姗姗来迟,他从战车上跳下来拱手请罪,
“君上,臣来迟了。”
赵雍愤怒的看着他。
任道然如果刚才赶到的话,说不定能全歼魏军,宋军的伤亡更不可能会这么大。
“任将军,你刚才干什么去了?”赵雍厉声质问他,言语中充满杀意。
任道然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赵雍,他咽了咽口水,惊恐的说,
“臣刚才被魏军拦住,一时脱困不得。”
“被魏军拦住?”赵雍被逗笑了,荣蚠和他同时出发都能率先赶到战场。
任道然居然会被魏军拦住?
“君上!”任道然拱手解释:“臣加上禁军总共只有五千人,荣蚠将军有近三万人,他们面对魏军当然能更快冲破封锁。”
荣蚠冷声道:“那也不至于等仗打完了才赶到吧?”
任道然脖子的冷汗下来了,他当然没被魏军拦住。
刚才他一直在战场外围游弋,他在等,等着宋军全军覆没。
只要国君死在魏军手里,他立刻就调头回商丘,宣布国君临死之前传位于他,如果国人不服就借齐军之手镇压。
可是他没想到魏军这么废,10万人打不到4万宋军,居然会被反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