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阴沉沉的,似乎是憋着要下一场大雨。
禁卫陆陆续续的来到校场,他们都没有穿甲,就连随身的兵器也没携带。
众人三五扎堆的聚在一起有说有笑,气氛很是欢快。
校场外,荣蚠连夜从城中征集了一千多甲兵,这些人都拿着兵器,有的还带着弓弩。
这自然瞒不过来领饷的禁卫。
“外头那些甲兵是干嘛的?没听说要打仗啊。”
“你管他干嘛?难不成是来杀我们的?”
这些禁卫还没有意识到危险即将来临,还在美滋滋的等着赵雍来给他们发饷。
不多时。
三千禁卫一个不落的到齐,领军饷这种事,没人会告病。
而此刻,赵雍站在点将台上负手而立,他望着底下乱糟糟的人群,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赵雍轻轻抚掌。
荣蚠立马领着一千多甲兵杀进来,这些人迅速占领了校场四周的制高点,弓弩齐刷刷的对准了下面人群。
禁卫一片骚乱,不明白怎么回事。
赵雍安慰他们,
“别怕,寡人担心有人来闹事,所以请军队来压一压场子,这很合理吧?”
底下这群禁卫也是傻货,居然真有傻子附和,
“国君想的周到,合理,太合理了。”
“君上,快给我们发饷吧!”
“就是,快下雨了赶紧发钱吧!”
人群已经等不及了。
赵雍笑得很阴冷,
“大伙既然已经等不及了,那现在就发。”
“荣将军,给大家发钱吧!”
赵雍看向了身旁的荣蚠。
荣蚠桀桀一笑,做了一个手势。
下一刻。
只听旁边的高墙上传来羽箭的破空声,然后整个校场四周传来一片喊杀。
一千多甲士手持着长枪、短剑冲出,团团围住那些无甲的禁军。
箭矢如蝗而下,密集的人群中不停的有人倒地。
倒地的禁卫躺在地上哀嚎,周围的同伴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就一个接一个的中箭倒下。
一些反应过来的人想要突出重围,结果被外围那些甲兵团团拦住,他们没有铠甲,又没有兵器,只有任人宰割。
数息过去,这些禁卫就已经倒了几百,校场上满是哀嚎声,几里之外都能听见。
这几乎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半个时辰过去以后,太阳从乌云出来,校场上遍地都是尸体,鲜血把泥土都染红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熏得人想吐。
赵雍强忍着没有吐出来,但表情并不好看。
荣蚠走过来抱拳说,
“君上,这些人都解决了接下来怎么办?”
赵雍捂着嘴,
“去,把这些人的尸体堆起来焚烧掉,免得弄出疫病,天热了。”
“还有,给这些人家里发一年的饷钱,就说他们是暴病而亡。”
荣蚠称赞了句“君上宅心仁厚”,然后才带着手下去埋尸。
赵雍在荣蚠走后,若无其事的从将台下去,然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呕吐。
战场厮杀,人有肾上腺素的加持,还不会觉得恶心。
这种单方面的屠杀,光是那刺鼻的血腥味就熏的人受不了。
把昨天晚上的隔夜饭都吐出来之后,赵雍才回到宫中。
荀子看赵雍脸色不好就问,
“您没事吧?”
赵雍摆摆手跪坐到席上,
“荀子,任道然的府邸围住了吗?”
荀子拱手,
“赵信将军已经把他的府邸围住了。”
“那就动手吧,做的干净点,别有漏网之鱼。”
荀子领命而去。
任道然的府邸。
任道然焦急的走来走去,他不明白赵雍为何会突然派人把他的府邸围了?
君上难道还是因为魏国的事情记恨自己?
可他不是都惩罚过我了吗?
这时,外面传来一声巨响,然后就听到大门倒地的声音。
管家慌慌张张的来报,“上将军,大事不妙,那个猴子带人杀进来了!”
任道然吓得脸都白了,不等他反应,猴子已经带人杀过来了。
猴子的兵进门之后就把院子里所有的奴仆、女眷都赶到了一起。
任道然指着猴子,
“你好大胆!我是禁军将领,权领王城护卫,你怎么敢擅闯我的府邸!”
猴子面无表情的掏出一份帛书,
“奉诏,讨贼臣任道然!”
任道然都傻了,
“这是欲加之罪!我有什么罪?我不服,我不服!”
三郎从后面凑上来,
“任道然,你以为你私通齐国的事情,没有人知道吗?”
这句话一出,任道然踉跄的后退一步,他知道自己完了。
但他不服,更不想死。
任道然咬着牙,
“国君想杀我?他的刀还没那么硬,老子手下有3000弟兄,他们要是知道我死了,绝对不会放过国君的!”
猴子嗤笑道,
“你的人这会大概已经死光了,这会送你下去你说不定能在黄泉路上遇到他们!”
任道然大惊,我的人居然死光了?
三郎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一剑上去砍翻任道然。
血溅了三郎一脸。
任道然的身子重重的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后就没了动静。
三郎的手下来汇报说,
“将军,任道然府上的奴仆家眷已经全部集中起来,共计七十七人,请问如何处置?”
三郎找了块布擦了擦染血的剑,
“主君有令,任道然谋逆,灭其全家,一个不留!”
“是!”手下会意的而去。
接下来院子里就响起了骇人的惨叫。
屠杀持续了半刻钟,任府的男女老幼全部被杀光,尸体堆的像座小山。
猴子让人抄了任道然的家,一箱又一箱的财宝被搬出来,据说装满了满满五辆大车。
事后赵雍让人统计了一下,任道然的家产中仅黄金就有八万金,另外还有五千多匹绢,其他的铜钱古董玛瑙翡翠更是多到无法统计。
任道然的贪婪程度足见一斑。
穆公听说此事后,痛心疾首的找到赵雍,
“君上,任道然谋逆,可他手下的三千禁卫,可都是我宋人啊!”
“您怎么能一句话就把他们都杀了呢?”
赵雍正在看一封信,他抬头看着穆公说,
“穆公,我也不想这样,但是慈不掌兵,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禁卫中大部分人都是任道然从各地招募的门客,他用国家的钱来养他自己的私兵,我不处理掉这些人,以后咱们会很麻烦。”
穆公还想再说,赵雍直接打断他,
“穆公,你先来看看这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