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国,郢都。
楚王横正在宫中处理政务,一名寺人忽然快步进来,一脸急促。
“何事?”楚王横头也不抬的询问。
寺人躬身回答:“大王,好消息呀。”
楚王横手上的笔一顿,随即继续批阅公文,随口问了句:“有什么好消息?难不成是秦王稷那个狗贼死了?”
寺人上前:“大王,大司马来信了。”
楚王横一怔,诧异的抬头:“你说那个大司马?”
寺人沉声道:“就是大司马庄蹻啊!”
“庄蹻!”楚王横听到这个名字,身躯顿时一颤,手上的毛笔不受控制的落到地上。
“庄蹻……”楚王横连连念叨了好几遍,他太熟悉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名字。
十年前庄蹻率兵攻打滇池,从此以后就杳无音讯。
楚王横已经默认他死了。
此刻听到他送信回来,楚王横难掩心中激动,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
楚王横伸出手,“快,把信给我您!”
寺人慌忙把手上的一卷竹帛递上去。
楚王横在打开竹帛时,手都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他很怕,怕信里面是坏消息,他担心庄蹻已死,同时他心里隐隐也有几分期待,期盼着庄蹻还活着。
快速浏览了一下竹帛上的内容以后,楚王横重重的合上帛书,闭上眼睛说了句:“天佑楚国。”
楚王横睁开眼拂起眼角的泪水,“敬唐,你速去请各位公卿大臣来,三公九卿都要请到!”
不久,群臣来。
楚王横将庄蹻的信给众臣传阅。
等众人一一看完以后。
楚王横兴奋的说:“大司马攻下黔西,滇池,功在社稷,我以加封其为令尹,授滇侯,假节,诸君以为意下如何?”
唐勒一脸喜色的说道:“该,大司马孤军深入滇池,十年来不知受了多少风霜,亏他还记得母国,就冲这份心,怎么加封他都不为过。”
公子兰拱手说:“大王,臣以为滇侯可以给,令尹实在不必,大司马远在滇池,安能顾及到国中事务?”
楚国的令尹一直处于空缺状态,公子兰早就将其视为囊中物,此刻听闻楚王要让庄蹻截自己的胡,他当然要阻止。
“令尹不一定要入朝主事,让大司马做令尹,也能安抚其心,于国是好事。”说话的是柱国昭豫。
“嗯,柱国言之有理。”
楚王横也觉得昭豫的话有道理,令尹不一定非要在朝中,可以挂名,庄蹻挂个令尹的名,就会念着楚国的好,以后会更加忠于楚国,至于朝中事务,完全可以让左尹唐勒代为处置。
“秋君。”楚王横看向一直没说话的秋君,“你今日怎么一言不发?”
秋君听楚王点自己的名才回过神。
“臣在想问题,大司马久不与楚国联系,怎么突然会去信给您?当心其中有诈啊!”
这话引来了不少朝臣的附和。
庄蹻在楚国的人缘关系并不好,除了楚王以外,大部分人都不赞同他西征。
以前还有个屈原能替他说两句话,屈原跑了以后,朝中就没有人还记得他了,这也是楚王都快把他忘了的原因。
“嗯,秋君言之有理。”楚王也开始怀疑庄蹻是不是想诓自己了。
“大王!”宋玉听不下去了,“大司马远征黔中,劳苦功高,好不容易恢复了与中央的联系,您怎能疑他?”
楚王被宋玉一说,又动摇了。
秋君见状就说:“那宋大夫倒是说说,庄蹻为何十年不与朝中联系?偏要在此时上书大王?”
“这有什么难以解释的?”宋玉回答说:“先前秦国占着巴蜀黔中,大司马无法与郢都取得联系,这不是很正常?”
秋君冷笑说:“楚国到黔中的道路并未完全断绝,大司马何以十年杳无音信?”
实际上楚国完全能和庄蹻联系上,双方真正切断联系,是要等白起彻底攻下黔中地区后。
黔中早期一直是楚国和秦国共有一部分,秦国完全拿下黔中后,楚国才彻底断了和庄蹻的联系。
庄蹻这么多年不联系楚国,倒不是说他有自立为王的野心,而是实在没办法。
秦国一直都在暗中扶持滇国的本土势力,庄蹻被搞得疲于应付,他派往中央的信使,大部分被秦国截杀在路上。
少数能够安全到达楚国的,也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取得与中央的联系。
久而久之,庄蹻就不再联系楚国。
这次楚国一举收复巴郡,顺带也拿下了秦国控制下的黔中,庄蹻听说了以后,这才紧忙恢复和中央的联系。
宋玉不知道其中的原委,一时间被说的无话可说。
“好了!”楚王横打断了两人的争执:“大司马能主动与我们联系,这终归是好事。”
他看向唐勒,“左尹,劳烦你去拟诏,加封大司马为滇侯,假节。”
楚王横加封庄蹻为滇侯,等于是承认了他对滇地的控制。
但楚王横却没让他当令尹,说明还是对他产生了怀疑。
“唯。”唐勒拱手应命。
一个月后。
庄蹻给楚王回信。
信中庄蹻先是拜谢了楚王的恩德,又让人带回来大量滇池的珍宝。
其中有一方滇王的金印被庄蹻献给楚王,这也是庄蹻在向中央表忠。
楚王收到庄蹻的礼物后大喜,命人送了很多财物给他。
庄蹻看楚王对他这么火热,彻底放下了戒心。
他本来还担心中央已经不信任他,会对他动手。
既然楚王没有这个意思,庄蹻就又给楚王上了一封密报。
这次庄蹻请命从滇池出发攻打秦国的蜀郡。
庄蹻希望,楚王可以从巴郡出兵策应他。
楚王对此当然双手赞成。
不过柱国昭豫去提出异议,昭豫认为,只靠楚国和庄蹻,就算能拿下蜀郡,也要付出惨重代价。
昭豫建议楚王发动宋魏两国,三国合力攻秦。
楚王横就把联络送国魏国的差事分别交给了子兰和宋玉
前者和赵雍有旧,后者则是深的魏王赏识。
十天后,子兰到了商丘。
赵雍在商丘宫接见了他。
两人见面后。
子兰开口就是责难:“宋公,你怎么能立子胜为太子又不与我楚国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