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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历史军事 > 庶子科举,一朝及第权倾朝野 > 第318章 会试第二场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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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我所见,东南水患久治不好,不在于施工手艺、建材短缺,核心是公家钱财监管不严,地方官员办事没有规矩。

朝廷下发的修堤专款,多层衙门层层截留虚报,落到工地的银两不足五成。

民工粮饷微薄,堤坝建材偷工减料,堤坝三两年就崩塌损毁。长久下去消耗国库、劳累百姓,只会滋生官场贪腐漏洞。

没有激烈言辞指责贪官,只说监管漏洞、流程问题,中庸稳妥,考官挑不出半点心性偏激的毛病。

随后林砚写下三条简单直白、落地就能执行的整改规矩,权责划分清清楚楚:三条规矩写下去,贪官的财路堵得死死的。

第一,账本全程严查。修堤专款从国库拨出,每一级经手官员签字留底,账本同步上交户部和监察衙门存档,年底对账核查,每一笔银子流向都能查到源头;

第二,统一物价标准。官府定好民工工钱、口粮、建材的官方价格,不准地方官员虚报高价、克扣粮饷。

违规官员降职查办,追回全部贪墨银两;

第三,分段终身追责。东南沿江河堤按照县域划分,地方主官全权负责修建。

堤坝三年内无故崩塌,直接严惩当地主管官员,上下游衙门连带受罚,不准互相推卸责任。

三条规矩简单直白、闭环好执行,朝廷下发到地方就能直接落地干活。

最后敲定最优执行顺序:

三种方案里,灾年加征漕粮绝对不能推行。优先救济重灾区灾民,调拨粮食保住百姓性命;

等百姓安稳、流民安定之后,再推行以工代赈修筑河堤。搭配上面三条官场监管新规,先安民、后修堤,就能彻底稳住东南水患。

结尾拔高立意,贴合科举大政标准:

治水先管好办事的官员,管官先立下硬性规矩。规矩落地,贪腐和钱财损耗自然消失;

公款足额到位,堤坝才能修筑牢固;堤坝稳固,水灾自然平息。东南百姓安居乐业,国家赋税才能稳定。

朝堂政务,说到底就是三件事:安抚百姓、管好钱财、立下规矩。

整篇文章没有空话吹捧、没有偏激言论,条理直白,全是地方官员能直接照着做的实务办法。

林砚放下毛笔,嘴里含上一片参片。淡淡的苦味散开,压下久坐的疲惫和浑身的寒气。

他通读一遍草稿,检查错别字、语句毛病、偏激措辞,确认全篇没有任何扣分点。

平复好心神,铺开正式考卷,用暖帕反复捂热冻僵的右手,提笔用工整规整的小楷慢慢誊抄。

隔壁隔间,那个三十多岁的瘦高考生,还卡在第一道策论里无从下笔。

笔尖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烦躁的翻动草稿纸,冷风把纸张吹得哗啦乱响。

他死死按住卷面,手心全是冷汗,脑子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怎么立论落笔,僵坐在座位上手足无措。

笔悬了半天,纸上一片白,手心倒是一片湿。

林砚全程眼皮都没抬一下。

任凭考场冷风刺骨、纸笔冰凉,他手腕平稳,一字一句工整誊写。

全部写完,林砚低头看向整张正卷。字迹干净整齐,条理一目了然,办法落地可行。

先保百姓性命,再堵官场贪腐漏洞,最后修筑河堤根治水患。

老百姓吃饱饭,当官的不伸手,堤坝修结实,水患自然就消停了。

这道朝堂难题,被他用最简单直白的章法,稳稳写出最优答案。

……

第二场考试交卷的铜锣敲响时,天边最后一点亮光,顺着贡院高高的围墙彻底沉了下去。

铜锣一响,天也黑了,贡院里的人跟漏网的鱼似的往外涌。

灰蒙蒙的暮色压满整片贡院,巷道两边的油灯挨个点亮,昏黄灯光落在青石板地上,拉出长短不一的人影。

林砚把誊写好的三张正式考卷对折整齐,一张张装进卷袋,拿小木镇纸压得牢牢的。

起身的时候才发觉,连着几天天坐在冰凉石凳上,腰背僵得跟硬木板一样,根本弯不动。

腰背硬得跟块石板似的,扶着桌沿站了半天才直起身来。

他只能扶着桌沿慢慢借力起身,缓了好半天才能站直身子,腰腿一阵阵发酸发麻,浑身僵硬。

弯腰走出小号舍,贡院巷道里挤满了往外挪步子的考生。

有人卷子答得顺心,脚步轻快,神色放松;

有人扛不住这两天的严寒消耗,脸色惨白,垂着头慢慢走路,浑身精气神都被耗干了。考得好的脚步轻快,考砸了的走路都拖着腿。

穿堂冷风还是顺着巷道往里灌,只不过第二场最难的策论已经全部考完,心里悬着的大石头落了大半,这刺骨的寒风,也就没那么熬人了。

踏出贡院大门,天已经彻底黑透。

院门外挤得水泄不通,全是等候考生的家眷和仆从,灯笼火把连成一片,人声嘈杂,比第一场散场的时候还要热闹。

外头的火把比考场里的灯油多十倍,人声吵得跟赶庙会一样。

林昭早早挤在人群最前面,一眼就看见自家四爷疲惫单薄的身影。

快步上前接过沉重的赶考包袱,顺手把一件厚实的棉披风给他披在肩上,棉披风往肩上一搭,把考场里的寒气一下子隔在了外头。

不多问考题好坏,只低声开口:走,咱们回家吃饭。

青竹守在街口的马车边上,车厢里炭盆烧得通红,满满一车暖意。

林砚弯腰上车,怀里立马被塞进一个烧得滚烫的手炉,厚实的绒毯裹住双腿,隔绝车厢外头的寒气。

车里暖得跟三伏天的被窝一样,一钻进去就不想动弹。

他靠着车厢软垫闭上眼,连日熬夜伏案考试的疲惫一下子涌上来,眼皮沉得快要睁不开。

回到住处小院,灶房灯火通明。灶房的灯火亮堂堂的,隔着院墙都透着暖乎气。

灶上温着一锅热乎杂粮粥,案板摆好了切薄的酱牛肉、一碟爽口腌萝卜,全是提前备好、驱寒垫肚子的吃食。

林昭扶他坐在灶边矮凳上,先端来一碗滚烫姜糖水。

林砚慢慢喝完,把身上入骨的湿寒气散出去,一碗姜糖水灌下去,寒气才从骨头缝里乖乖退出来。

才端起热粥小口吃饭。林昭坐在对面安静陪着,等他吃完,默默收拾碗筷,转头吩咐青竹。

烧一大锅热水,给四弟泡脚驱寒。今晚不准看书写字,早早躺下歇息。

头一回觉得不准看书写字是句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