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苏心诺借口大队部有“教学任务”,便没再去地里上工。
她本想抽空去新房子那边盯着工程进度,可只去了一次苏心诺就发现,工地上根本不需要她操心。
工人们干得极其自觉卖力,砌墙的砌墙,夯土的夯土,现场一片热火朝天。
大家手脚不停,连喝口水的工夫都紧巴巴的,更没人有闲暇特意来招呼她这个“东家”。
苏心诺看了一圈,见房子进度顺利,现场井然有序,也就放下心,不再去添乱了。
她又悄悄去了一趟牛棚。
众人对她的态度依旧热情。
因着她和秦墨池之前送来的那些野兔野鸡,再加上那头小野猪苏心诺只要了四分之一,余下的都留给了牛棚。
这段时间石光辉他们不用再进山。
只是在暗中帮着老首长干了不少农活,大伙的日子也算松快了些。
韩老爷子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见着苏心诺,总在她面前低声念叨几句《汤头歌诀》里的句子。
起初苏心诺只当没听见,后来实在被念得烦了,索性直接问道,“韩爷爷,您到底想干嘛呀?”
韩老爷子瞪她一眼,“怎么?我念几句顺口溜还不成?”
苏心诺举手告饶,“成,成,您老爱念什么念什么。不过这歌…有点特别。”
她自然听出那是中医入门歌诀,不过她空间的医书古籍里没有这个,也许是太基础了。
韩老爷子这么明目张胆地念给她听,是想试探她的底细,还是另有用意?
苏心诺想了一下,忽然凑近韩老爷子,压低声音问,“韩爷爷,您…是不是懂中医?”
韩老爷子面色骤然一沉,没有回答。
他背过身去,似是忆起了过往云烟,沉默笼罩下来。
中医?他岂止是懂。
可如今,这身份带给他的只有无尽的伤痛与无奈。
那他对苏心诺的试探,还要继续吗?
苏心诺看着老爷子骤然黯淡的神情和微偻的背影,心里明白了八九分。
想起从认识韩老爷子起的种种细节,她几乎可以断定,老爷子多半是因这身医术与过往的身份,才被下放到此。
她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可见老人周身笼罩的落寞与沮丧,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学医的事,不急在这一时。
刘语琴吃了苏心诺给的药丸后,身子骨已好了许多,她和范文山对苏心诺是满心感激。
见韩老爷子背过身不说话,苏心诺准备离开,刘语琴忙上前低声安慰道,“老爷子以前是很有名的中医,就是因为这个才….”
苏心诺了然地点点头,“琴姨,我明白的。我就是过来看看你们,没事我先走了。”
她没在牛棚多停留,白日里,还是低调些好。
离开牛棚,苏心诺去了公社,算算日子,她之前给自己寄的包裹,还有林玉娟和林宇的信件应该到了。
路上,苏心诺依旧拐进小树林,闪身进入空间。
她收了一波成熟的粮食和药材,又重新种下种子。
接着,苏心诺参照古籍药方,又配制了一批药丸备用。
前几次做的药丸效果似乎不错,这让她信心大增,不知不觉又做出了许多新品种,内服外用的都有。
主要是苏心诺惦记着秦墨池他们出任务不易,若他们有需要,这些或许能派上用场。
忙完这些,她在空间里惬意地吃了顿饭,又用灵泉水舒舒服服泡了个澡,才神清气爽地出来。
到了邮局,苏心诺果然拿到了从临滨市寄来的大包裹,还有几封信。
她抱着大包小包走出邮局,找了个僻静小巷,先把包裹收进空间,这才开始读信。
信是林玉娟和林宇写的,另外还有一张来自临滨市公安局的奖状,以及一张两百元的汇款单。
林宇在信中说,这是局里给她的奖励。
接着,林宇详细告知了几件事:
苏富和孙红因贪污厂里资产,双双被开除,并判了两年劳改。
苏家事发前,苏娇娇为逃避牵连,早就哄着钱奇志领了结婚证,她也搬去了钱家。
没想到钱家也不干净,百货商场失窃案发,负责安保的钱其广被撤职查办,还查实他贪污了公家财物。
最终钱家也被抄了,苏娇娇终究没逃过,跟着钱家人一起被送去劳改。
而苏来宝因年纪尚小,被送去了孙家。
没想到孙家几兄弟倒买倒卖的行为也被人举报,格尾会抄了孙家,孙家人也抓了进去。
得知这几家都没落得好下场,苏心诺心中一阵畅快,这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因为那几家,是苏心诺投的匿名举报信。
也是她让林宇在背后盯着案件的进度,不准有人徇私枉法,救他们出去。
不过,她可没有歪曲事实,那几家人的所做所为,都是他们罪有应得。
而林玉娟则在信里诉说着对她的思念,叮嘱她务必照顾好自己。
同时她也提起了与林宇打交道的事,字里行间,透出对林宇藏不住的欣赏。
苏心诺心里微微一动,看来林玉娟对林宇印象颇佳,林宇是秦默池的战友,为人靠得住。
若是这两人真有缘分,她倒是乐见其成。
读完信,苏心诺从巷子里走了出来,她没有再去黑市,上次五爷提醒过,近来要低调些。
不过,既然来了一趟公社,总不能白跑,苏心诺往供销社的方向走去,准备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东西买点回去。
可没走几步,忽然感觉身后有人撞了上来。
苏心诺反应快,侧身一避,回头发现撞过来的是个孩子。
是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小男孩,他像是无意中跌撞过来的。
由于苏心诺的动作,小男孩直接摔倒在地,低低“哎哟”了一声,趴在地上久久起不来。
紧接着,巷子那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以及骂骂咧咧的声音。
“他娘的,那小兔崽子跑哪儿去了?”
“敢在老子地盘上偷活儿,看我不剁了他的手!”
小男孩听见了,吓得浑身发抖,挣扎着想爬起来。
苏心诺心一软,一把将他拉进旁边另一条窄巷里。
很快,那群人的脚步声与叫骂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巷子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