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首长，”林茂国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那这药方的事，要不要先缓缓？等风声过了再说？”
秦老爷子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缓什么缓？药是用来救命的，早一天生产出来，早一天救人。”
“你们厂该生产生产，该报批报批，手续走快一点，别磨蹭。至于其他的事…”他看了喻巍一眼，“有人负责。”
林茂国连连点头，心里踏实了不少。
有秦老爷子这句话，有喻巍在后面兜着，现在就等合同一签，他就可以放手去干了。
客厅里的气氛松弛下来了一些。秦老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又放下。
“振华，”他看向儿子，“小诺什么时候回来？”
秦振华摇了摇头，“墨池一大早就出去找她了，没说什么时候回。”
“那你们就等着吧，”秦老爷子站起身，拿起拐杖，像是要回屋，又想起什么似的问喻巍，“你小子不光是是为这事吧？。”
喻巍神色一滞，还没说什么，秦老爷子又说，“昨天的事到你那里了？”
昨天三个绑着炸药的匪徒在大街上突然发难，最后被几根银针制住，没有造成大量伤亡的事情没有扩散。
但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喻巍自然是对用银针的人很感兴趣，才来此一趟。
“是的，秦老，墨池那小子功力见长…”
“你不用试探。”老爷子放下茶杯，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那个人，跟你要等的人是同一个。”
喻巍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秦振华，秦振华端着茶杯面无表情，像是早就知道这件事。
他又看了一眼林茂国，林茂国一脸茫然，显然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
“秦老，您的意思是…”喻巍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
秦老爷子的手指在拐杖上轻轻叩了两下，“我的意思是，你不用查了。该你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现在你只需要知道这个人，对国家对人民没有二心。她做的事，都是在帮忙，不是在添乱。”
喻巍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靠回沙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心里那团乱麻被老爷子这几句话理得清清楚楚。
这个人已经被秦家过了筛子，没有问题。
这个人，是秦家的人。
“行，”喻巍点了点头，“我知道了。”6听。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喻巍又应了一声。
这时候，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秦老夫人拉着苏心诺出现在门口，后面跟着提着菜的罗姨和陈叔。
“哟，这么多人呢！”秦奶奶笑眯眯地说。
“老夫人。”
“秦老夫人。”
喻巍和林茂国站起来打招呼，两人看见秦老夫人拉着一个陌生姑娘的手，以为是秦家的小辈，也没在意。
反倒是秦老爷子和秦振华都目光热切地看着苏心诺，“丫头来了！”
“心诺可来了。”
苏心诺落落大方地走到几人面前，她先是向秦老爷子和秦振华问好，“秦爷爷，秦叔。”
接着，苏心诺又对着喻巍和林茂国点头打招呼，“你们好。”
秦振华这时介绍说，“喻巍，茂国，这是苏心诺同志，墨池的对象。”
说完他对苏心诺介绍说，“小诺，这是喻叔，这是林叔，林叔是来和你签合同的。”
一听这小姑娘就是他们要等的人，林茂国瞪大了眼睛。
他的嘴巴张了合、合了张，好半天都没挤出一句完整的话，“这…这就是苏同志…？”
他上下打量着苏心诺。
十六七岁的年纪，梳着两条辫子，穿着素净的灰蓝色外套，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怎么看都不像能拿出那两张神奇药方的人。
林茂国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秦振华，目光里写满了疑问，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秦振华点了点头，语气笃定，“没错，就是她。”
喻巍倒是比林茂国镇定些，但他的眼底也藏着一抹惊异。
原来这就是苏同志，看着瘦瘦弱弱的，没想到…真是人不可貌相！
秦老爷子见众人相互打了招呼，便说，“合同的事去书房谈吧。”
秦振华也正有此意，父子俩示意苏心诺和喻巍一起进书房。
秦奶奶知道他们有正事要谈，便笑着说，“你们去吧，我回房休息一会。”
周婉茹和秦墨柔因为要上班，中午没回家，家里也就他们几个人。
几人纷纷起身跟着进了书房。
秦老爷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坐下，抬手示意几人坐下。
林茂国一坐下就忍不住了，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厚厚的文件，双手递到苏心诺面前。
“苏同志，这是根据政策拟定的合作协议草案，您先过目。
“关于献方的奖励和后续生产安排，我让厂里的同志参照相关文件精神都写进去了。”
“您看看哪里不满意，咱们当场改。”
此时此刻，他的话里不知不觉间带了敬语，初见时的震惊已经消失不见。
苏心诺接过合同，慢慢翻看。
她看得很仔细，逐条逐句地读，遇到不明白的术语就轻声问一句，林茂国一一解答。
秦老爷子不说话，端着茶杯慢慢地喝着，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人，又在苏心诺身上停留了片刻，再移开。
大约过了一刻钟，苏心诺翻完了合同，抬起头来。
她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满意还是不满意，只是用那种不急不躁的语气说。
“林叔，合同的大框架没问题，但有几点我想调整一下。”
林茂国连忙掏出钢笔，拔下笔帽，做足了记录的姿态，“您说，您说。”
“第一，这个献方奖励我不要，全部折算成药品，定向捐给边远地区的卫生所和部队基层医疗单位。”
苏心诺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第二，部队和公安系统用药免费的条款，必须写进正式合同，不能是口头约定。”
“第三，”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秦振华脸上。
“这两种药将来如果对外供应，收取的费用我拿三成就行，剩下三成请交给部队，用在战士们身上。”
这话一出，其他人的眼睛瞪得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