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心诺微微一笑，“手上有准头，心里有尺度，就不用看了。就像你闭着眼睛也能摸到自己鼻子一样。”
“穴位的位置，长在哪儿，摸多了就熟了。”
秦墨州在旁边听得入神，忍不住插嘴，“那穴位到底有多少个？书上说的三百多个，都要记住吗？”
苏心诺看了他一眼，“常用的也就一百多个，但真正要精的，几十个就够了。穴位不在多，在于用对、用准、用活。”
秦墨远听得咋舌，之前看苏心诺施针的动作，他以为很简单，“那看来我是学不了。”
苏心诺挑眉，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秦墨州吐槽说，“他懒，本来可以当医生的人，就是因为懒，只能去药房混日子。”
所以，中医这种要背要记那么多东西的，他学不了？
苏心诺觉得有点好笑。
说到最后，苏心诺不忘提醒大家，“如今中医式微，你们听过就算了，外面可还不敢光明正大地提。”
这话像一盆冷水，轻轻泼在众人心头。客厅里热闹的气氛微微凝了一瞬。
秦墨宁最先反应过来，压低了声音，像是怕隔墙有耳似的。
“小诺说得对，现在的形势，中医确实不好提。我们医院里，中医科都裁得差不多了。”
秦墨州点了点头，接话道，“不只是中医，很多老东西都不让提了。医院里好些中成药都停了产。”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底有一丝惋惜。
秦墨远年纪小些，憋不住话，嘟囔了一句，“可刚才爷爷和伯父扎完针效果那么好，为什么要…”
秦墨宁咳了一声，不让他说下去。
秦墨远不吭声了，但脸上的不服气明明白白。
苏心诺见气氛有些沉，笑了笑，把话题往回拉了拉。
“所以我说，你们听过就算了。自己家里人知道就好，出去不必提。”
“中医也好，西医也罢，能治病救人的就是好医。至于别的，不是咱们该操心的。”
这时，秦墨柔三人刚好走过来。
“小诺小诺，这是大嫂二嫂，我带过来给你认识一下。”
苏心诺刚好转过身，一下子看到了跟在秦墨柔后面的两位女同志，。
秦墨柔笑着拉过身后的人，热情地介绍道。
“这是大嫂辛之荷，这是二嫂范小雨。我们刚才出去了，这不一回来便赶紧来见你。”
苏的眼神微眯，目光落在那两位女同志身上。
辛之荷走在前面，二十二三岁的年纪，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列宁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眉眼间带着一股子利落劲儿。
范小雨跟在后面，看着比辛之荷小一两岁，穿着一件灰色的薄呢外套，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畔。
她的五官比辛之荷柔和些，眉眼弯弯的，笑起来有一种让人亲近的温婉。
“小诺，你好。”辛之荷先开了口，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一直听墨柔提你，总算见着了。”
苏心诺微微欠身，“大嫂好，二嫂好，很高兴见到你们。”
范小雨走到秦墨宁的身边，笑着接话，“你们在聊些什么呢？那么热闹。”
她说着，上下打量了苏心诺一番，眼里带笑，“你比我想象的还年轻，墨池真是有福气。”
秦墨宁侧身让了一下自家媳妇，眼里含笑。
苏心诺扫了一眼这小两口，最后把视线停留在辛之荷的脸上。
起初她只是觉得辛之荷的唇色偏暗，以为是没休息好。
可再细看，对方眼白处隐隐泛着一层极淡的青色，再打量她的手，指甲盖上的半月痕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些迹象单独拎出来都不算什么，但凑在一起，指向了一个不太好的可能。
“大嫂，”苏心诺状似无意地随口一问，“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头晕、口干，到了下午还会犯恶心？”
辛之荷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你怎么知道？我最近太忙了，项目赶进度，连轴转了好几天…”
秦墨州听出了一丝不对劲，他心里一动，“小诺，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几人本来聊得热乎，听到这话都立即停止了话题，齐刷刷地看向辛之荷。
他们这群人是医务人员居多，听到别人不舒服第一时间就会多关注些。
可是大嫂的样子他们没看出什么不妥。
“大嫂这是累着了吧？”
“恶心？难道大嫂有了？”
“大哥，快过来，你媳妇有喜了…”
秦墨宁三兄弟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像是那么回事，最后秦墨远更是直接叫起了秦墨白。
这下好了，不光引起了秦振华他们的注意，连厨房里的女人们也纷纷跑了出来。
“怎么了？谁有喜了？”许云霞第一个发问，眼里带着希冀。
这时，在偏厅的几人也走了过来。
秦墨白走到辛之荷的身边，关心地问，“怎么回事？”
秦墨远还想嚷嚷着刚才的话，可是苏心诺抬手制止了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啊？不是有喜？大嫂不是说她犯恶心吗？”秦墨远嘟喃着。
这下众人都听清楚了他的话，一时之间，大家神色各异。
秦墨白抓着辛之荷的手说，“你不舒服怎么不说？什么时候的事？现在怎么样了？”
许云霞则是紧张地问，“你是小诺吧？我是二婶，之荷这是出什么问题了？”
苏心诺看着跟在周婉茹身后走出来的几人，神情顿了一下。
秦墨池这时也来到她的身边，他一眼看出她的迟疑，连忙介绍说，“心诺，那是二婶许云霞，三婶刘秋珊和小姑秦振兰。”
这个时候不是寒暄的时候，不过苏心诺还是从善如流地打了招呼，“二嫂，三婶，小姑，你们好，我是苏心诺。”
说完，她看着辛之荷说，“大嫂，我先给你看下脉象吧。”
众人见她绷着脸，很是严肃的样子，都噤了声，让她和辛之荷在窗前的小几两边对坐下来。
辛之荷吸了吸鼻子，把右手放在小几上。
苏心诺的指尖轻轻搭上了她的手腕，顿时四周落针可闻。
大家屏住呼吸看着。
苏心诺示意辛之荷换一边的手，她的手尖依然轻轻搭在脉搏上。
这次苏心诺微微蹙眉，果然，脉象细涩，微数，尺脉沉而无力。
辛之荷这不是疲劳，是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