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完信件,陆心诺带着她们去隔壁打电话。
第一个电话,陆心诺选择打给海城的外公。
此时的海城,白家人回归的消息已经被传得沸沸扬扬。
有些嗅觉敏锐的人心里打起了小九九。
当然,有些心思不纯的人也被吓得夜不能寐。
其中,孙家的反应最大。
孙家老爷子孙有财的脸色更加阴沉了,那双不大的三角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与白敬荣年轻时一同拜师学艺,又一同出去闯荡。
风里来雨里去,吃了不少苦头才建立白孙商行。
可提起白孙商行,人人只道白敬荣手腕高明、眼光毒辣。
却没人记得他孙有财也是从打杂跑腿一步步爬上来的。
那些年在码头上扛货磨破的肩膀。
在酒桌上陪笑喝到吐的苦胆。
在深夜里对着账本熬红的眼睛。
仿佛都成了白敬荣光芒万丈的背景板。
更让他意难平的是,白敬荣却偏偏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从不与人争锋出头。
可越是这样,越衬得他孙有财像个急功近利的小人。
他曾经试探过白敬荣对商行的看法,那人只是笑笑说老孙你拿主意就好。
可到头来,好处好名声都被归功于白敬荣的知人善任。
坏决策却成了他孙有财的独断专行。
那些年,孙有财面上与白敬荣依旧称兄道弟,私下却早已将对方视作眼中钉。
他不止一次想过拆伙单干,可又舍不得白孙商行这块金字招牌。
直到他偶然得知白敬荣与京城那边有些旧事牵扯。
孙有财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暗中留了心眼。
他一步步打探消息,一步步谋划,又借着时局动荡推波助澜,终于让白家失了势。
白敬荣周旋好一番,几乎散尽家财,最后以全家迁走才得以逃过一劫,保全下来。
可孙有财怎么可能让白敬荣那么轻松地远走呢?
白敬荣最宝贝的不是他那双儿女吗?
如果他的儿女都出了问题,那白家再也风光不起来了不是吗?
所以,白可心走散,甚至后来的一连串遭遇都有孙有财的手笔。
白敬荣父子去了洪城,孙有财鞭长莫及。
但是他针对他们的心不死。
余秀云便是他想办法弄到他们身边的。
本来,余秀彤更合适,可是那妮子很维护白可安兄妹,后来更是不知跑到哪里。
而余秀云这些年没有让孙有财失望,传递了不少消息不说,还让白可安受伤只能坐轮椅。
都坐轮椅了,想要后代哪那么容易?
况且,白可安一直没结婚,不像他,子孙满堂。
只可恨近日白可心不知被什么人悄然接走,断了他手上最好的一张牌。
若她还在,谅白敬荣也不敢轻举妄动。
孙有财想到这里,嘴角缓缓浮起一丝冷笑。
当年白家的产业被他一举鲸吞大半,孙氏商行顺势而起。
海城上下再无人敢提他不过是白敬荣的影子。
如今就算白家卷土重来又如何?
海城早已不是当年的海城,黑白两道,他孙家都扎下了根。
只可惜如今天下不太平,孙氏商行的生意大半只能转入地下,
发展也日渐不如从前。
还好之前倒台的曾鹏,他没有怎么打交道。
不然,曾鹏的事情还真会牵连到孙家。
至于丁顺,不过是被他三言两语挑动,就到处散播白家藏有财宝的谣言。
白家有多少底细,他孙有财还能不清楚?
那所谓的财宝,不过是收拾白家的一块由头罢了。
而借丁顺之手,他也顺带狠狠修理了沈康那个不知进退的老顽固。
孙有财不知道的是,他的名声并不如他想象中的好。
毕竟,白家被迫迁走的事情,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背后有他的手笔。
这样背刺合作伙伴的人谁敢相信?
此时的白家,父子俩刚送走几个故友。
回海城几天,父子俩也没有什么动作,但昔日好友闻着味就上门了。
话里话外还都打探他们有什么打算?
白敬荣很无奈,如今管得严,做生意还不是那么名正言顺。
他们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被人抓到什么把柄。
特别是有秦陆两家这样的姻亲,他们要更加小心谨慎。
他只能一律回复说暂时没什么计划。
“老爷,少爷,那个与秀云带着孩子又上门了。”
父子俩正在客厅说话,孔建壹匆匆走进来,语气不是那么好。
白可安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这个女人怎么阴魂不散?
白敬荣哼了一声:“要说这背后没有孙有财的指使我是不信的,那个卑鄙小人只会使阴招。”
白可安重新坐到轮椅上:“阿壹,我们出去看看。”
这段时间他的腿已经好得七七八八。
但余秀云是来打探消息的,他怎么能如她的愿呢?
白敬荣看着儿子的背影,沉默了。
这时候,电话铃声炸响,他顺手接了起来。
“喂!”
“外公,是我,小诺!”
电话那头,陆心诺熟悉的声音响起。
白敬荣心里一喜,刚才的郁闷一扫而空。
“小诺,不是刚打过电话吗?出什么事了?”
“外公,你猜我遇到了谁?”
白敬荣挠挠脑袋,用力想了一下,“嗯…”
还没等他说下去,电话那头好像换了一个人。
然后,白敬荣的耳朵听到一道有些熟悉,又有些迟疑的声音。
“爸,是我…可心…”
“吧嗒!”
白敬荣手中的话筒差点掉落,他连忙双手接住,颤颤巍巍地问:“可心?是你吗?”
白可心哽咽的声音传来:“爸,是我,我在诺诺这里,你还好吗…还有大哥好吗?”
白敬荣顿时老泪纵横:“好…我们都好,你呢…这些年你去哪里了?”
父女俩隔着电话哭得不能自已,话也说不了几句,光顾着哭了。
陆心诺看着倚在春姨怀里的母亲,无奈地接过话筒。
“外公,我今天回到公社,下午带我妈回下乡的大队。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舅舅呢?他在不在?”
听到白可安刚走开,陆心诺想了一下说:“外公,你先缓缓,我先给我爸打个电话,一会再打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