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心诺开始做配菜。
她把姜片、蒜瓣、干辣椒段和花椒粒一起下锅。
“刺啦”一声,香气猛地炸开,呛得几人连连打喷嚏。
她手上不停,用锅铲快速翻炒两下,又把豆豉倒进去,铲子压着豆豉碾碎,让它们的咸香彻底融进油里。
接着,把切好的鲜辣椒圈和青蒜白倒进锅里翻炒,辣椒的鲜辣味混合着豆豉的醇厚,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最后加了一勺酱油、半勺醋、一点儿白糖,把焯过的香菇片倒进去,还有各种青菜,土豆片和豆腐等。
配菜做好,全倒在鱼身上,新鲜热辣的烤鱼便可以上桌了。
看着桌上的一大盆烤鱼,还有香气扑鼻的炖鸡汤,几个男人都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陆心诺好笑地看着他们,“开吃啊,怎么,怕我下毒啊?”
下毒什么的不存在的,陆心诺的话像是按了开关一样,几人同时抄起筷子,朝那盆烤鱼伸过去。
贺成业的筷子最快,直奔鱼腹那块最厚实的肉。
一夹一翻,酥脆的鱼皮裂开,露出白嫩嫩的鱼肉,沾着红亮的酱汁,油光水滑。
“嚯,烫烫烫…”
他一边吹气一边往嘴里送,含含糊糊地嚼了两下,眼睛猛地瞪圆了。
“好吃!鱼皮是脆的,里面肉还嫩,酱味儿全进去了!”
沈明旭夹了一块浸在汤汁里的豆腐。
豆腐吸饱了酱料,表面泛着琥珀色的油光,入口一抿就化,辣味和鲜味一起涌上来。
他嘶了一声,灌了一口凉水,还是忍不住又伸了筷子。
袁浩轩人小,够不着盆中央,就夹了片土豆。
土豆切得薄,在酱汁里煮得绵软,边缘微微卷起。
他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吃的小松鼠。
秦墨池不紧不慢地夹了一筷子鱼肉,送进嘴里慢慢嚼。
他吃东西没什么动静,但眉头微微松开了。
吃完之后也不急着夹第二口,倒是抬眼看了陆心诺一下,眼底有一点儿亮。
陆心诺没看他,正低头给自己舀了一碗鸡汤。
汤面上飘着几粒枸杞和红枣,鸡肉炖得脱了骨,油花澄黄。
她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才抬头环视一圈。
“够不够?锅里还留着汤底,回头可以下面条。”
“够够够!”
贺成业嘴里塞着鱼,含糊应着,又伸手去掰了一个热包子,蘸着烤鱼的酱汁吃,吃得鼻尖冒了汗。
“你这烤鱼哪儿学的?我在县城供销社食堂吃过一回,差点把我咸死,跟你这个没法比。”
陆心诺把碗搁下,捻起一块香菇慢慢嚼。
“自己琢磨的,以前在…书上看到过做法。”
她话头顿了一下,自然地带过去,“暖棚里东西多,想试什么试什么,比城里方便。”
沈明旭点头:“就咱后院那个小棚子,要什么青菜没有,以后换着吃。”
贺成业感慨:“咱们这日子,比一般人家强多了。”
“前阵子我去隔壁大队送东西,人家过冬就腌了一缸咸菜疙瘩,荤腥一个月见不着一回。”
陆心诺顿了一下,“很快,周围的大队也会有吃不完的菜。”
她可是知道,宝桐大队的大棚菜项目已经引起不少人的注意,最近公社已经有人找过来了。
后山基地那里,年前钟志安便已搭起了大棚。
冬天几个月,他们基地已经吃上了新鲜蔬菜。
如今听说有新的花样,前几天他们又请陆心诺过去指导种反季蔬菜的事情。
陆心诺趁机借此去探望留在基地的范文山刘语琴夫妇。
两人对陆心诺十分疼爱,知道她私下坚持学习,还大加赞赏。
陆心诺问他们要不要返回京市。
可两人在基地帮着勘探矿藏,渐渐也找到了乐趣,并不想现在离开。
刘语琴说:“现在回去也做不了什么,倒不如留在这里,还安稳一点。”
他们以前是高校老师,虽然已经平反,现在回京市确实也不能做什么。
想着今年底开始就会有变化,陆心诺不再劝,只是说:“会越来越好的,有什么事情可以去大队找我。”
两人知道她找回了家人,也与秦墨池订了婚,如今在大队里更是混得风生水起,都替她高兴。
“小诺,你放心,有钟首长,我们在这里过得很舒坦。”
刘语琴拉着陆心诺的手,叮嘱道:“有空就过来看看我们。”
想到这里,陆心诺准备伸筷子夹鱼,碗里便被放了一块。
秦墨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在想什么呢?”
他发现小姑娘吃着吃着就失了神,也不知道想到什么?
“我前几天去基地,见到范伯伯他们了。”
秦墨池一听便明白她说的是谁,连忙问:“他们都还好吧?钟首长找的你?”
陆心诺点头:“对,种大棚菜的事。他们都挺好的,每天跟着专家们搞研究。”
只是…陆心诺顿住,她似乎发现了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秦墨池一直留意着她,见她这个样子,放下筷子问:“怎么了?有什么不对?”
陆心诺把筷子搁在碗沿上,指尖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她回忆着那天在基地看到的细节,眉头一点点蹙起来。
“我那天到基地的时候,正好碰上一辆卡车从后山开出来。”
“车斗里装满了碎矿石,灰扑扑的,上面盖了一层草帘子,看着没什么特别的。”
“当车从我跟前开过去的时候,风吹开草帘子一角,我瞥见底下有几块石头的颜色不对劲。”
秦墨池放下手里的汤碗,身子微微前倾:“什么颜色?”
“大部分矿石是那种灰褐色带白纹的,像是常见的石英伴生矿。”
陆心诺用手比划了一下。
“但那几块石头颜色发暗,泛着一种发绿的黑,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油光,像是被什么东西浸过。”
“我当时以为是水渍,没往心里去,可现在回想起来…”
她顿了一下,“那几块石头的形状也不像天然开采出来的,边缘太齐整了,倒像是被人切割过。”
沈明旭在旁边听着,插了一句:“会不会是他们勘探的时候挖到别的矿层了?矿石种类不一样也正常吧。”
“是正常,但问题是…”
陆心诺抬眼看向秦墨池
“那辆车的车斗里,只有最上面那一层盖着草帘子的地方才有那种绿黑色石块,底下全是普通的废渣。”
“像是故意把那种石头藏在中间,不让路过的人一眼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