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心诺是说干就干的性子,这会已经拉着陆景骁往他的院子走。
陆景骁不明白她的意思,忍不住问:“妹妹,你这是要干嘛呢?”
“不是想要练我那套功法吗?这个得有仪式感。”
“仪式感?什么意思?难不成还要焚香沐浴?”
陆景骁被妹妹的说辞逗笑,心里的好奇心更浓。
兄妹俩一前一后回到陆景骁住的院子。
陆心诺站在院子中央环顾了一圈,目光在水缸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像是在心里盘算什么。
陆景骁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看着她,嘴角还挂着方才的笑意:“说吧,什么仪式?要不要我先去点炷香?”
陆心诺回过头来看他,一本正经地说:“首先,你得先洗个澡。”
她指了指院角那间独立的小浴室,“用这个水。”
她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瓷瓶,瓶子里面装着透明的水液。
陆景骁接过瓷瓶,拔开木塞凑到鼻尖闻了闻。
没什么特别的气味,清清凉凉的,像山泉水。
他抬眼看了看陆心诺,剑眉微挑:“这水有什么讲究?”
“你泡一泡就知道了。”
陆心诺没有多加解释,语气平平。
“水温你自己调,泡够半小时。中间可能会有些反应,是正常现象。”
她把瓷瓶塞回他手里,转身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头看他,“泡完出来找我,我教你第一式。”
陆景骁低头看着手里那只小瓷瓶,手指在瓶身上摩挲了一圈。
等他抬头的时候陆心诺已经走到院门口。
他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追问,只是朝她扬了扬手里的瓷瓶:“半小时后见。”
陆心诺弯了一下嘴角,没有回头,跨过门槛走出了院子。
冬末的风从老槐树的光秃枝丫间穿过来,冷冷的。
陆景骁握着那只瓷瓶,默默思忖片刻,然后抬脚走进了浴室。
三十分钟后,浴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一股带着水汽的热气涌出来。
陆景骁站在门口,头发还滴着水。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久久不语。
如果陆心诺在,肯定看得出来,他的表情跟秦墨池泡完灵泉水时如出一辙。
微妙,复杂,混杂着震惊和一种被什么说不清的东西击中之后的空白。
他套上衣服,大步穿过院子,推开陆心诺住的院门时脚步带着一点急促。
陆心诺正坐在院里的石桌旁翻一本旧书。
听见脚步声她抬了抬眼,看见陆景骁那副表情,她把书合上了放在膝盖上。
“感觉怎么样?”她问,语气跟问秦墨池的时候一模一样。
陆景骁在她对面坐下来,把湿漉漉的头发往后扒了一把,露出的额头上还带着水汽蒸过的微红。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沙哑。
“妹妹你那个水很神奇…我身上原来有三四处旧伤,阴雨天会酸胀。”
“刚才泡出来之后,那些地方…不胀了。”
他说完这句话,看向陆心诺的目光里有抑制不住的激动。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沉珂去尽,整个人身轻如燕,是洗髓伐筋吧?
妹妹哪里得来那么神奇的水?
陆心诺把书放在石桌上,站了起来,她没有回应哥哥的话,而是说。
“那走吧,找个空地,看你能学到几式。”
陆景骁听到这话,眼睛又是一亮,新的惊喜把刚才的激动覆盖了。
“好,咱们去后院。”
一连两天,陆心诺被哥哥缠着开始了古武的学习。
灵泉水的作用在这一刻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陆景骁学得很快,不光是动作要领上,他觉得自己的记忆力,领悟力也有了质的飞跃。
陆心诺示范一遍的动作,他记了七七八八,然后分毫不差地耍了出来。
陆心诺站在原地,看着陆景骁把那套起手式一气呵成地打完。
动作流畅,节奏也稳,几乎看不出是第一次接触这种路数。
她心里暗暗点头,陆景骁收势之后回头看她,眼睛里带着一点想要得到肯定的期待。
陆心诺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没有急着夸他。
而是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臂重新带到起手式的位置。
“你动作记住了,但有一点不对——你的气是断的。”
她松开手,退后半步,自己缓缓起势,把那第一式放慢了演示了一遍。
“你看,每一式的收尾和下一式的起势之间,手臂不能完全松掉劲,要留一线,像水一样连着。”
“你刚才收势的时候肩膀先松了,再起势的时候那口气就断了,从头再来。”
陆景骁沉默着看了一遍,又自己试着做了一遍。
这一次他放慢了速度,刻意留意了肩部的状态。
收势的时候他停了一下,重新起势,动作之间果然比方才顺滑了一些。
陆景骁长呼一口气,偏头看陆心诺:“这样?”
“比刚才好,但还差一点。”
陆心诺没有敷衍。
“你练惯了部队的擒拿,每一招都要发力收力、干脆利落。”
“但这套功法走的是连绵的路子,你不需要每一下都发全力,留三分,让那股劲在体内自个流转。”
她在哥哥肩头轻轻拍了一下。
“你底子好,水也泡过了,多练几遍自然就找到了。”
陆景骁点了点头,没有急着继续练。
而是走到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拿起水壶倒了一杯凉水灌下去。
他喝完水,忽然开口:“你教秦墨池的时候,他也是这么学的?”
陆心诺在他旁边坐下来,想了想说。
“他比你快。他练了几年的军体格斗,底子比你还扎实,”
“加上他这个人学东西的时候心特别静,不会被多余的东西干扰。”
“你…”她看了他一眼,“你比他多一点急躁。”
陆景骁被说中了也不恼,反而笑了一下。
“他是我偶像,比他慢正常的。”
他把杯子放回桌上,“我明天早上再练,今天先把这几式吃透。”
陆心诺站起来:“行。明天早上我来找你。”
她转身往院门口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提醒。
“对了,哥,明天早上别吃太饱,空腹练效果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