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陆心诺的吩咐,孔建伍第二天一早就揣着图纸和预算本出了门。
他先奔去主街那间铺子去量尺寸、看格局。
又去另外几处房子和铺面转了一圈,心里大致有了数。
孔建伍做事向来稳妥。
回来时他顺带捎了好几样早餐,搁在厨房灶台上,给跑步回来的几人。
而陆心诺,天没亮透就把沈明旭、白志刚和秦墨飞从被窝里薅了起来。
三人睡眼惺忪地被她赶出院子,一路小跑穿过槐树胡同,从南门进了京大校园。
冬天的清晨,薄雾还没散尽,寒风呼啸,操场上空荡荡的。
只有远处食堂烟囱冒着袅袅白烟。
陆心诺带着他们沿着跑道开始跑。
她的步伐轻快得像踩在弹簧上,呼吸均匀,连汗都没出几滴。
反观她身后那三位,状况就惨烈得多了。
沈明旭还算能撑,虽然脸色泛白,但步子没乱,咬着牙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
白志刚跑了三圈就开始喘,第四圈时脚步明显发沉,额头的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淌。
最狼狈的是秦墨飞,跑到第五圈的时候已经弯着腰撑着膝盖。
他的嘴里直喊“不行了不行了,嫂子你这是要我的命啊”,活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陆心诺回头看了他一眼,脚步不停,只丢下一句。
“这才五圈,我平时跑十圈起步。你一个大男人,连个女同志都比不过,好意思?”
秦墨飞被她这话一激,硬撑着直起腰,又踉踉跄跄跟了上去,嘴里嘟嘟囔囔不知道在抱怨什么。
白志刚喘着粗气,勉强挤出一句:“心诺…你、你到底是不是…人…”
陆心诺连头都没回,只轻笑了一声:“别废话,还有两圈。”
等七圈跑完,陆心诺停下脚步,弯腰做了几个拉伸动作,气息平稳得像刚散步回来。
沈明旭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白志刚直接一屁股坐在了跑道边的草地上,脑袋耷拉着,连话都不想说。
秦墨飞最后一个抵达终点。
他整个人扑倒在草坪上。
四肢摊开成一个大字,胸口剧烈起伏,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天上还没散尽的朝霞。
陆心诺走过去,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
“别躺着,起来走走,不然明天腿更疼。”
秦墨飞哀嚎一声,翻了个身,趴在草地上闷声闷气地说。
“嫂子,你以前到底是怎么锻炼的?这体力也太吓人了。”
陆心诺蹲下来,递给他一瓶水,语气淡淡的。
“都是这样过来的,跑着跑着便习惯了。”
她没说的是,比起操练,她还经历过更苦更难的事。
跑步这点累,实在算不得什么。
等四个人回到槐树胡同的院子时,天色已经大亮。
秦墨飞几乎是爬进堂屋的,一进门就瘫倒在地。
白志刚比他好点,但也只能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喘气,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沈明旭稍微体面些,坐在门槛上低头喝水,脖颈后的汗湿透了衣领。
陆心诺站在院子中央,气定神闲地做着收尾的拉伸动作。
白志刚缓了好一会儿,终于抬起头来。
看着陆心诺,他眼里带着敬佩又带着几分复杂。
“心诺,以后天天都要这么练?”
陆心诺收了动作,转过身来冲他笑了笑。
“怎么,怕了?放心,刚开始是这样,等你们适应了就好了。”
白志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
他把脑袋往后一仰,望着屋顶的房梁,喃喃道。
“我算是知道了,跟你住一块儿,这日子别想好过…”
秦墨飞在地上哼哼唧唧地说了一句“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陆心诺一个眼神扫过去,他立刻噤了声。
陆心诺不再理会他们,闻到厨房里传来烧饼的香味,她朝他们扬了扬下巴。
“都起来吧,吃了饭该干嘛干嘛。明天早上照旧。”
说完她率先进了厨房,留下三个男人在堂屋里哀嚎遍野。
等韩兆林起来的时候,看到没精打采的几个男生和气定神闲的陆心诺不由得连连摇头。
陆心诺不理他们,吃过早餐,给韩老爷子拿了一瓶保健丸,叮嘱他每天记得吃。
韩兆林把药瓶揣进怀里,又看了一眼堂屋里那三个还在椅子上歪七扭八的年轻人。
他摇了摇头,背着手往自己房间走,边走边丢下一句。
“年轻是好,但也不能这样往死里练,明天让他们少跑两圈吧,慢慢来。”
陆心诺嘴上应着“知道了”,心里却想,明天还得照旧。
周一早上,跑完步回来陆心诺收拾收拾就要回学校,今天开始她准备回学校住几天。
至于沈明旭他们,痛并快乐着。
陆心诺说:“你们也在宿舍住吧?明天直接在学校跑步,时间照旧,别偷懒啊!”
白志刚和秦墨飞叫苦连天,“小诺,你…你不是人!”
沈明旭拍了一下乱说话的秦墨飞,站起来问陆心诺:“你回学校了?早餐怎么吃?”
孔建伍太忙,陆心诺让他不用管他们,所以今天的早餐没人带。
韩兆林也体贴他们要上学,叫他们回学校吃,他自己搞定。
陆心诺朝他们挥挥手:“我去学校了,上学第一天,不能迟到!”
说着她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今天早上的京大,特别热闹。
朝气蓬勃的年轻学子不一会就让寂静许久的校园鲜活起来。
京大校长室,老校长满脸笑容地站在窗前,看着操场上三三两两的学生走过。
他转过身,对坐在沙发上的教务主任说。
“你看,这才像个大学的样子嘛。去年这个时候,校园里还冷冷清清的,如今可算是活过来了。”
李长明放下手里的茶杯,点点头。
“是啊,恢复高考第一届,学生们都憋着一股劲儿呢。我刚才去文史楼转了一圈,七点不到就有学生在教室背单词了。”
老校长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拿起桌上的一份名单翻了翻。
“这个叫陆心诺的学生,你注意过没有?经济系的。”
李长明疑惑地问:“她有什么特别吗?不过学生家庭情况咱们不干涉,只要遵守校规就行。”
李长明确实不明白校长的意思,这里是京大,全国最优秀的学子汇聚的地方。
他以为陆心诺是家里有什么困难才会引起校长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