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心诺明白方老教授的意思,他的反应与韩兆林的反应何其相像。
陆心诺能跟韩兆林说出她的身份,却不好跟方老说明。
她只能说:“方老,师父在身边教导我医学知识,我读经济这是掌握多一门知识。”
方老继续瞪她:“你确定不会顾此失彼,到最后都是半吊子?”
他一辈子都在从事一个行业的工作,全副身心都投入进去,才有了如今的些许成就。
哪里见得有人三心二意,那是对自己的不负责。
陆心诺眼看方老的口吻像是恨铁不成钢,准备对她大说一通的样子。
她连忙岔开话题:“方老,你与我师父是老朋友?你们俩认识多久了?是怎么认识的?说来听听呗。”
方老被陆心诺这一连串的问题拉去了注意力。
他伸手朝她点了点,不再纠结陆心诺的答案,而是顺着她的问题说了起来。
“老韩是我的救命恩人,十年前,我们一起参与一个项目,结果被敌人突袭,我差点…后来是老韩救了我…”
方老陷入回忆,幽幽说起那段经历,也说出与韩老爷子的那段往事。
陆心诺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那时候我才四十出头,正是心高气傲的年纪。”
“我们那个项目,牵扯到一批很要紧的资料,上面派了保卫组跟着。可谁也没想到,半路上走漏了消息。”
他顿了一下,干涩地舔了舔嘴唇。
陆心诺不动声色地倒了半杯温水递过去,他接过来抿了一口,这才继续说下去。
“那天晚上,我们住在山脚下一个村子里。我睡得沉,等听见枪响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外面乱成一片,保卫组的人跟对方交上了火,我抱着文件箱往屋后跑,结果被人堵在了巷子里。”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被角,指腹泛白。
“两个人,都拿着家伙。我心想完了,文件保不住了,命也搭进去了。结果…”
方老嘴角动了动,露出一个很淡的笑。
“结果老韩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他当时是随队医生,穿着白大褂,手上连个像样的家伙都没有。”
“可他抄起墙根下一根扁担,照着后面那人的后脑勺就来了一下,那人闷哼一声就倒下去了。”
“前面那人刚回头,老韩一脚踹在他膝盖上,把他踹了个趔趄,然后拉着我就往旁边的玉米地里钻。”
陆心诺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年轻的韩老爷子,白大褂上沾着泥点子,手里攥着扁担,虽然慌乱却还是强自镇定…
“我们俩在玉米地里蹲了大半夜。”
方老说,“老韩一条胳膊被划伤了,血把袖子都浸透了,可他一声没吭,还一直压着我的肩膀让我别出声。”
“天快亮的时候,保卫组的人找过来,我们才算脱了险。”
他停了片刻,接着说。
“后来我才知道,老韩那天原本可以提前撤走的。他听说我还没出来,自己折回去找我的。”
“那批文件,他压根不知道有多重要,他就是…不放心我一个人。”
方老的声音有些沉重,患难见真情,也是从那次起,他把韩兆林当成了朋友。
陆心诺垂着眼睫,安静地听着,她从来不知道,师父年轻的时候,是那样的人。
“所以啊,”方老看向陆心诺,语气里带着长辈深深的关切,。
“你说你是他徒弟,我心里头是信的。老韩那个人,眼光刁得很,能让他收在身边的人,不会差到哪儿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可我该说的还是得说,老韩的医术是真的好,你既然当了他徒弟,就先把医术弄扎实了,别三心二意。”
陆心诺被他这番话说得心里发烫,嘴上却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辩解。
而是认认真真地说:“方老,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方老哼了一声,也不知道信没信。
“好了,我和你师父的事情说完了,回归正题,你说我这副残躯还能调理?吃你制的药?”
陆心诺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老教授这是肯接受她的医治了?
“对,中药制成的,就像这种。”
她从随身背包里掏出一瓶保健丸递给方老。
方接过小瓷瓶放在手心里端详了好一会,还打开盖子闻了闻。
“这是你制的?”
这么精致好看的药丸子,吃起来比中药汁好吃多了。
陆心诺点头,老老实实地说:“对,制成这种药丸子,方便携带,也方便吃,就是制起来有些麻烦。”
方老这下看陆心诺的目光多了几分灼热。
“这个好,这个我吃,丫头,麻烦你帮我调理好身体,到时我好去京大找老韩。”
搞定了方老,陆心诺来清大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陆心诺的此时的心情十分愉悦,冷不丁又想到她家某人,几天没见,还是那样丰神俊朗
也难怪潘映秋只见一名就对他念念不忘。
想到这里,陆心诺又不禁暗自嘟囔,一个大男人长那么好看做什么?
坐在徐徐远去的车上,还在回味自己软香小媳妇的秦墨池忽然鼻子一酸,打了个喷嚏。
坐在他对面的顾修贤忍不住调侃道:“哟,秦老大这是招谁惹谁了,有人在背后骂你呢。”
他可是知道,陆心诺刚才也在清大,在他们忙着交接的时候,小夫妻俩单独相处了一会。
此时车上除了秦墨池,还有顾修贤带来的几个负责人。
大家一本正经地端坐着不出声,但都偷偷侧着耳朵,有老大的八卦,谁不想听?
秦墨池冷冷瞥了顾修贤一眼:“你说错了,那是有人在想我。”
顾修贤“嗤!”了声,果然,结了婚的男人脸皮厚度不是他能比拟的。
知道在他嘴上讨不着好,顾修贤干脆转了话题:“你是回部队还是回学校?”
秦墨池给了他一个“你说呢”的眼神,见他还在等他解释,秦墨池淡淡地说。
“当然是先回部队,还要向鲁师汇报任务情况呢。”
汇报完他顺便回家,他刚才可是与媳妇说好了,周末要回槐树胡同的。
难得从学校出来,他一点也不急着回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