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光阴,对于洪荒大势的酝酿与两支庞大军团的最终碰撞,显得短暂而充满压迫感。
东海之上,苍穹之下。
昔日宁静祥和的碧波万顷,此刻已被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钢铁洪流与肃杀之气彻底覆盖。
旌旗猎猎,遮天蔽日,每一面旗帜上都绣着狰狞的妖族图腾或是星辰日月图案,迎风招展间,仿佛有无数凶兽在无声咆哮。
百亿妖族大军,阵列森严,妖气连成一片,化作厚重如铅的乌云,压得海面波澜不惊,死寂一片。
刀枪如林,寒光映日,战阵之中,无数妖族战士眼神凶狠,士气高昂,只待一声令下,便要撕碎眼前的一切。
大军最前方,帝俊高踞天帝战车之上,身披金色帝袍,手持太阳神剑,面色冷峻,目如寒星。
东皇太一立于其侧稍前,怀抱混沌钟虚影,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霸道威压。
伏羲、鲲鹏以及十大妖圣分列左右,或沉稳,或阴鸷,或凶悍,个个气息磅礴,摩拳擦掌,眼中燃烧着毁灭的火焰与必胜的信心。
妖族上下,气势如虹,势在必得!
与之相对,紫洲府所在的仙岛外围,已然被层层叠叠的阵法光幕所笼罩,五彩斑斓的禁制符文在光幕上流转不息,散发着最后的顽强与悲壮。
阵法之内,仙庭所能集结的所有战力,从大罗客卿到普通仙兵,勉强排列成战阵,严阵以待。
相比妖族大军的整齐肃杀,仙庭的阵列显得有些松散,士气更是低迷,许多修士脸上难掩恐惧与绝望,只是被严令与最后的侥幸心理强撑着站立。
东王公身着一身略显陈旧的纯阳道袍,立于仙庭军阵最前方,手握纯阳剑,面色铁青,眼窝深陷,显然这十年煎熬非轻。
然而,即便到了如此绝境,他依旧强行挺直了脊梁,努力维持着那份属于“男仙之首”的尊严与仪态,眼神死死盯着远处的帝俊太一,并无半分明显的惧色流露。
他知道,此刻若是露怯,仙庭最后一点士气也将瞬间崩塌。
两军对垒,杀气盈野,大战一触即发。
按照洪荒古老的“规矩”,正式开打之前,总免不了一番“嘴炮”,既是打击对方士气,也是为己方争取道义名分。
东王公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惶与愤恨,率先开口,声音灌注法力,如同惊雷炸响在东海之上,厉声喝问:
“帝俊!东皇太一!尔等妖族,兴此无名之师,无端犯我仙庭疆域,屠戮同道,灭绝道统!莫非是不把道祖鸿钧他老人家放在眼里了吗?!道祖亲口敕封我为男仙之首,管理洪荒群仙,尔等如此行径,置道祖法旨于何地?!”
他试图搬出道祖这块最大的金字招牌,做最后的挣扎,占据道德制高点。
面对东王公的厉声质问,帝俊却是呵呵一笑,声音平淡中透着无尽的嘲讽与轻蔑,同样传遍四方:
“东王公,死到临头,还要搬出道祖来压人?真是可笑!道祖他老人家,自然要放在心里尊敬,日日感念其传道授法之恩德。但你这紫洲府……”
帝俊目光扫过仙庭那略显破败的阵法与士气低落的军阵,嘴角的讥诮更浓:
“不过是一处藏污纳垢、乌烟瘴气之所!收拢些不成气候的散修、旁门左道,便敢妄称‘仙庭’?而你东王公……”
他指向东王公,语气陡然转厉:“不过是个借着道祖一句戏言,便狐假虎威、招摇撞骗、不知天高地厚的跳梁小丑!屡次挑衅天威,扰乱洪荒秩序,今日我天庭大军至此,正是要替天行道,铲除你这洪荒毒瘤!你,合该当灭!”
帝俊这番话语,直接将东王公和仙庭贬得一文不值,将“替天行道”的大旗牢牢抓在自己手中。
东王公被气得浑身发抖,面皮紫涨,怒极反笑:
“好一个‘替天行道’!我仙庭上承天道正统,下顺洪荒众生心意,建立秩序,导人向善!尔等妖族,不过是一群窜逆之辈,侥幸窃取了一丝天道权柄,便不知自己几斤几两,真以为可以一手遮天了?也敢在此狺狺狂吠,大言不惭?!”
他将“窜逆”、“狺狺狂吠”等词咬得极重,试图反击帝俊的轻蔑。
“大胆!” 帝俊勃然作色,眼中杀机迸射!他猛地抽出腰间的太阳神剑,剑身赤红如血,燃烧着熊熊的太阳真火,一股焚天煮海的恐怖热浪与皇道剑意冲天而起,直指东王公!
“东王公!” 帝俊的声音如同九霄雷霆,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杀伐决断,“尔要试试,吾手中这太阳神剑,是否锋利吗?!”
神剑出鞘,煌煌剑光照耀东海,妖族大军齐声呐喊,声震寰宇,杀气凝成实质,如同滔天巨浪压向紫洲府!
面对帝俊的终极威胁与那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太阳神剑,东王公知道,一切言语都已无用。
他眼中闪过最后一丝疯狂与决绝,猛地将手中纯阳剑高高举起!
纯阳剑发出清越的嗡鸣,剑身绽放出纯正浩荡的纯阳仙光,虽不及太阳神剑那般霸道炽烈,却也有一股宁折不弯、至阳至刚的凛然正气!
东王公须发皆张,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吼出了那句注定要载入此战序幕的、充满悲壮与不甘的回应:
“帝俊!休要猖狂!吾手中这纯阳剑……也未尝不利!”
剑光交错,目光碰撞,最后的遮羞布彻底撕碎!
两军阵前,东海之滨,浩瀚军阵无声对峙,唯有肃杀之气与澎湃法力在虚空激烈碰撞,搅动风云。
帝俊与东王公,两人各自脱离己方大军,遥遥相对,立于那片被无形气机隔绝出来的、仿佛自成天地的战场中央。
一人身着金色帝袍,手持燃烧着焚天烈焰的太阳神剑,煌煌如大日当空,皇道威严充斥寰宇;一人身着纯阳道袍,手握流淌着至阳仙光的纯阳剑,凛凛若皓月悬霄,仙家正气涤荡乾坤。
两人虽衣着不同,剑意迥异,但此刻面对面峙立,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浩瀚磅礴、引动天地法则共鸣的威压,却赫然同属于准圣初期的境界!
气息激荡间,隐隐与天道权柄相合,引得周遭虚空扭曲,法则哀鸣。
更为玄妙的是,两人身上竟都隐隐流转着一种极为罕见、尊贵无比的九九纯阳命格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