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弟子们一番庆贺畅饮,共享了数坛混沌青霞酒,又论道谈玄半日之后,冯晨方才让三位心满意足、道韵微醺的弟子各自回洞府稳固修为或继续修行。
待道场重新恢复宁静,冯晨独立于逍遥岛主峰之巅,晚风拂面,带着灵酒的余香与海潮的湿意。
他忽而心念一动,想起紫霄宫第三次讲道结束后,众仙散去之时,太阴神女羲和与常曦,曾对他发出过邀约,言道若有时机,可往太阴星一叙。
当时他忙于自身修行,加之巫妖局势渐趋紧张,便一直未能成行。
如今大弟子玄灵功成出关,踏入大罗,逍遥岛气运更添一分稳固,自己也暂时得了些闲暇。
念及此处,他不由得抬头望向天穹。
此时正值洪荒夜幕低垂,苍穹之上,群星隐现,唯有那轮皎洁无暇的太阴星,散发着清冷而柔和的银辉,静静悬于天际,与太阳星遥遥相对,主宰着昼夜轮转的阴柔一面。
冯晨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也罢,是时候去赴这迟来之约了。
他并未急于动身,而是先转去岛中悉心经营了数万年的先天灵药园。
园中奇花异草无数,仙葩异果飘香。
冯晨信步其中,神念微动,便有数枚灵光莹莹的果实自动飞入他早已准备好的玉篮之中:有鳞片状、蕴含精纯乙木龙气的“龙鳞果”;有表皮缠绕细微电纹、食之可轻微淬炼筋骨的“雷纹葡萄”;有通体如精金铸就、散发锐利庚金之气的“庚金苹果”;还有紫光氤氲、能安定神魂的“紫晶梨”……
这些皆是洪荒难寻的上品灵果,用作拜访之礼,既显诚意又不失风雅。
随后,他又从自己的珍藏中取了十几坛不同品类、各有妙用的灵酒,其中甚至包括了两坛更为珍贵的“太虚玉液”。
将灵果灵酒皆收入袖里乾坤,冯晨这才唤来刚刚稳固好境界的大弟子玄灵。
“为师欲往太阴星访友,短则数日,长则经年,岛上诸事,便交由你暂为看顾,公明与金灵正值修行关键,你身为大师兄,亦需多加提点。”冯晨吩咐道。
玄灵肃然躬身:“请师尊放心,弟子必定守护好道场,督促师弟师妹勤修不辍。”
交代完毕,冯晨颔首微笑,足下自有祥云汇聚托举,冉冉升起。
他并未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遁法,只驾着这朵看似寻常却速度奇快的祥云,悠然离开洪荒大地,向着无尽星空深处的太阴星飞去。
穿越九天罡风层,步入浩瀚星空,周遭景象顿时一变。
洪荒大陆在脚下逐渐化为一片朦胧巨大的轮廓,四周是永恒的黑暗与无尽的星辰,星辰之力交织成网,虚空之中时有微弱的混沌气流拂过。
太阴星看似清冷遥远,但在冯晨这等大神通者眼中,其轨迹与距离清晰可辨。
祥云划过星空,留下一道淡淡的仙光轨迹,不多时,那轮巨大的银白色星体便已近在眼前。
太阴星表面并非想象中那般死寂荒凉,而是覆盖着厚厚的、闪烁着微光的月桂寒霜,更有无尽的太阴真精化作肉眼可见的清冷光晕流淌。
星体表面,隐约可见连绵的环形山与广袤的平原,一座巍峨清冷的宫殿虚影矗立于核心之处,那便是广寒宫。
冯晨的祥云在太阴星外围停下。他能清晰感受到前方运转着一座极其古老而强大的防护大阵,阵法脉络与整个太阴星的本源相连,引动周天月华之力,集防御、迷幻、反击于一体,玄妙非凡,等闲准圣也难以强行闯入。
他并未冒进,整理了一下衣袍,清朗而温和的声音透过阵法屏障,清晰地向内传递而去:“太阴之主,羲和、常曦二位道友,贫道逍遥岛冯晨,应邀前来拜会。”
与此同时,太阴星核心,广寒宫内。
宫殿由万年寒玉与星辰精金铸成,通体晶莹,内部却并不显得阴寒刺骨,反而流淌着一种温润如玉的太阴光华。
大殿一侧,羲和正端坐于一方月华凝聚的蒲团之上,双目微阖,周身气息与整个太阴星隐隐共鸣,吞吐着浩瀚的太阴星力,显然正处于深层次的修炼之中,静谧如画。
而在不远处,常曦却是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她斜倚在一张冰晶雕成的软榻上,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悬浮在面前、由太阴真水凝成的水珠,小嘴微微撅起,脸上写满了“好枯燥”的不耐,与姐姐的沉静形成了鲜明对比。
太阴星虽大,但对于生于此、长于此的神女而言,无数岁月的清修,也确实容易让人感到寂寞。
就在这时,冯晨那清朗的传音,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清晰地传入了广寒宫。
常曦先是一愣,随即那双如含秋水、顾盼生辉的明眸骤然亮了起来,仿佛瞬间注入了无限的活力。
“是冯晨道友!”她低呼一声,脸上郁闷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雀跃与惊喜,甚至来不及细想,身形一动,就要化作流光冲出宫外去迎接。
然而,就在常曦身形刚动的刹那,原本闭目修炼的羲和,那长长的睫毛微微一颤,竟然后发先至!
只见她周身月华一闪,身影已然从蒲团上消失,下一刻,便已出现在广寒宫入口处,甚至比常曦的念头转动还要快上一分,径直朝着阵法边缘而去。
她看似平静的面容上,唇角却不自觉地扬起了一抹极淡却真实的欣喜弧度。
广寒宫外的古老防护大阵,在羲和的神念控制下,如同水波般荡漾开一道仅供一人通行的门户。
常曦紧随其后赶到阵法边缘,恰好看到姐姐羲和正亲手打开阵法通道。
她不由得鼓了鼓脸颊,有些气恼地瞪了姐姐一眼,心中暗自嘀咕:“姐姐太可恶了!明明是我先听到、先要出来的!怎么动作比我还快!哼!”
似乎感应到妹妹那“忿忿”的目光,羲和转过头,清冷的目光中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笑意,并未开口,却仿佛有无声的意念传递:“这迎客之事,自然是谁先到阵法前,谁先开门,谁让你平日里惫懒,遁法不及为姐精熟呢?”
常曦读懂了姐姐眼神中的意思,更是气得轻轻跺了跺脚,却也无从反驳,只能看着姐姐率先迎向阵外那驾云而立、含笑等待的青衣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