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半晌，冯晨终于开口问道。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仅凭那些域外天魔，就能打碎洪荒吗？”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盘古那道模糊的身影，语气之中多了几分急切：“那我应该怎么做，才能避免这样的结局？”
盘古摇了摇头，那摇头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历经沧桑之后的无奈。
“那些域外天魔，并没有这个实力。”
他缓缓说道，声音依旧苍茫悠远：“虽然他们很强，但洪荒世界还是打退了他们，当年那场大战，洪荒诸圣齐出，万族联手，域外天魔虽凶悍，却终究被挡在了洪荒之外。”
冯晨微微皱眉：“那洪荒是怎么破碎的？”
盘古沉默了片刻，仿佛在回忆那段漫长岁月中的某一段画面，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之中多了几分沉重：
“洪荒破碎，主要原因，还是天地人三道失衡。”
“三道失衡？”冯晨一怔。
“没错。”盘古点了点头，“世界分为不入流小世界、小千世界、中千世界、大千世界、天道世界、大道世界和鸿蒙世界，每一个世界，都有其晋升之路。”
他的声音变得悠远起来，仿佛在讲述一段古老的历史：“我当初开辟的洪荒世界，乃是半步大道世界，略高于天道世界。”
冯晨心头一震。
半步大道世界——这就是洪荒世界的层次吗？难怪能孕育出如此多的强者，难怪能承载如此庞大的天地。
盘古继续道：“原本，洪荒世界当有天地人三道，三道齐头并进，均衡发展，共同支撑起这个世界，天道掌天，地道掌地，人道掌众生，三道平衡，世界才能稳固，才能向上晋升。”
他顿了顿，声音之中多了几分苦涩：“可没想到——”
“天道诞生了意识。”
冯晨瞳孔微微一缩。
“天道诞生意识之后，便开始排斥地道与人道，试图独占整个世界的气运。”盘古的声音变得低沉，“后来，天道又让鸿钧合道，以鸿钧为代行者，进一步巩固了天道的地位，从此，天道占据了洪荒世界的六成气运。”
六成。
冯晨心中默默算了一笔账——六成归了天道，剩下的四成，地道与人道瓜分。
“地道其次，占据三成气运。”盘古继续说道，声音之中的苦涩愈发浓重，“而人道——”
他顿了顿，缓缓吐出两个字：“最惨。”
“只余下一成气运。”
一成！冯晨倒吸一口凉气。
天道六成，地道三成，人道一成——这哪里是三道平衡，分明是天道一家独大，地道勉强支撑，人道苟延残喘。
“就这——”盘古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带着几分怒意，又带着几分无奈，“六圣还在不停地攫取地道和人道的气运，他们立教，收徒，传道，争抢功德——这些都是在从地道和人道身上割肉，他们以为自己在积累功德、壮大自身，却不知道，他们每攫取一分气运，便让三道失衡更加严重一分。”
盘古长叹一声：“原本应该是三道齐头并进，均衡发展，结果却变成了天道独大，地道萎缩，人道几乎消亡，这样的洪荒世界，根基不稳，发展畸形，如何能扛得住晋升之劫？”
冯晨默然。他终于明白了，洪荒世界的破碎，不是毁于外敌之手，而是毁于自身。
毁于天道的贪婪，毁于鸿钧的合道，毁于六圣的攫取，毁于三道失衡。
域外天魔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罢了。
真正让洪荒破碎的，是这个世界自己。
他沉默了片刻，抬起头来，目光直视盘古，试探着问道：“所以大神您的意思是——让我帮忙，平衡天地人三道？”
盘古看着他，那双蕴含着星辰生灭、日月轮转的眼睛之中，闪过一丝欣慰，他缓缓点了点头。
“不错。”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郑重起来：“你前世乃是人族，人道就是在人族出世的时候才被唤醒的，人族与人道，本为一体，人族的气运，便是人道的气运；人道的兴衰，便在人族的肩上，你前世为人，今生虽化形为灵根，但灵魂之中的人族印记从未消散，你足以代表人道，我相信，你绝对不会让人道没落。”
冯晨心头一震，前世为人，今生为灵根——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穿越者，是外来者，与这个世界有着天然的隔阂。
可盘古这番话，却让他第一次意识到，他与这个世界，有着远比他自己想象中更深的联系。
他来自洪荒的碎片，他灵魂之中流淌着人族的血脉，他天生便是人道的代表。
盘古继续说道：“另外，你如今的身份和修行之法，足以代表天道，你虽非天道圣人，却修的是混元大罗金仙，以法则之力证道，不依托天道，不借取外力，这样的你，反而比那些天道圣人更能代表天道——因为你代表的，是天道的本意，而不是天道的私欲。”
冯晨沉默不语，心中却在飞快地盘算，天道，人道——他已经占了其二。
“至于地道——”
盘古的声音之中多了几分神秘：“我另有安排，时机一到，你自然就知道了。到时候，会有一个人出现在你面前，足以让你代表地道。”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冯晨，一字一句道：“到时候，你来平衡三道，带领洪荒世界升维。”
冯晨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
天道、人道、地道——三道平衡，世界升维——这么大的担子，就这么压在他肩上了？
他内心之中，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荡：啊？我吗？
盘古看着他那副模样，忍不住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那笑声之中有欣慰，有释然，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不必紧张。”
他缓缓说道，声音变得温和了许多：“你现在的修为还不够，时机也尚未成熟，这件事，不急，你只需记住今日的话，日后自然会知道该怎么做。”
冯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与慌乱，郑重地点了点头，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命运便与这个世界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他不是旁观者，不是过客，而是这个世界的守护者，是三道平衡的执行者，是洪荒升维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