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清四人来到海边,活动了一下身子。
“三多,是我带着你游一游,还是你自己先适应一下大海?”袁清蹲在地上,做着拉伸。
许三多闻言:“我想自己试试。”
“好,你记得带着救生圈,另外不要游的太深,有不对劲的地方一定要及时喊我们。”
“放心吧。”
嘱托完许三多后,袁清一个人奔向大海,逐渐消失在许三多的视野中。
看到袁清消失的柳小山和邓久光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山子,小清这心病不好治啊。”邓久光眉头皱起:“这次回来以后,我能感觉得到,他的心变得很急躁,而且这一回来,就迫不及待下海,看样子在外面的这一年,小清过得也很折磨啊。”
柳小山伸出食指摇了摇:“莫急,待老夫去打探一下情况,再对症下药。”
“三多,你这姿势不对,你这样游的话,太浪费体力了,知道什么叫流线型吗。”柳小山双手合十,舒展在头部上方。
“啊?”正在感受大海的许三多一愣,我也没游啊?
柳小山一个猛子扎进大海,迅速的游向了许三多:“来,三多,把手给我。”
许三多听话的伸出手,任由柳小山对着他一顿摆弄。
一直到许三多游出点名堂后,柳小山才停止了教学,但是此时柳小山看向许三多的眼神多了几分惊艳。
许三多,真乃绝世璞玉。
“三多,歇一会儿,咱来唠会嗑。”
柳小山叫住了许三多,二人漂浮在海面上,随着海浪的冲击,二人不断地在海里调整着姿势。
“三多,以前是哪个部队的?”
“我是c集团军702团,钢七连。”
“哦,那你跟袁清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我们是在一个集训中认识的。”许三多犹豫了一下,他在考虑怎么说,才能不泄密。
“老A?”
“班长?你怎么知道?”许三多惊讶地喊道。
“这些东西对我和老邓都不是什么秘密,以前都有所耳闻,当年如果不是军种之间的限制,我们说不定也会去那里走一圈的。”柳小山语气中带着一些惋惜,那是对没能跟更多的军中高手交流的惋惜。
“三多,你们在那个地方训练的时候,袁清有没有什么特殊反应?就比如说失眠,或者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柳小山旁敲侧击地问道。
“我跟袁清没有住在一间宿舍,你说的这些,我没见过。”许三多思考了一番后,认真地回答柳小山,他看出了柳小山对袁清的关心,所以,他也没特意隐瞒什么,不过他也确实不太清楚袁清平时不训练的时候的状态是什么样的。
“这样啊。”柳小山有些失望。
“不过,有一件事我不知道算不算。”许三多突然想起了什么,这件事他也是听吴哲说的,他也不确定算不算特殊反应:“我也是听我战友说的,就是袁清在训练的时候,会自己多额外佩戴一些负重背心和绑腿负重之类的,光我战友看见的,就已经不止二十五公斤了。这个算特殊反应吗?”
也就是说,袁清身上佩戴的负重可能会比二十五公斤还要多。
柳小山心里有底了。
“行,三多,那你自己先熟悉着,明天咱们再正式开始训练。”
“是,班长。”
“别叫班长,你以后跟着我练,叫我一声师傅就行。”柳小山一边游向岸边,一边说道。
嘿嘿,老邓啊老邓,这回我看你怎么跟我争。
“是,师傅。”
待柳小山回到岸上,邓久光已经进入了抗高温训练状态,整个人已经埋在了沙子下面,只露出一个脑袋。
如果不仔细看,还真不容易看见。
柳小山回到宿舍,换了一身干燥的衣服,迅速来到了岸边,跟邓久光一样将自己埋在了沙子下面。
“怎么样,打探出什么了?”
“这小子,这辈子是离不开海水了。”柳小山确认自己全身只有头部露出后,开口说道:“三多说,这小子在老A训练的时候,给自己额外上了起码五十斤的负重,不过我估计应该远远不止,一年前,他去狼牙的时候,就已经开负重40斤了。”
“如今我估计,起码在七十以上。”
“从抗拒大海,到依赖大海,你说这是什么毛病?”
柳小山眼睛紧闭,无奈的说道。
“心病难治啊。”
邓久光也是犯了难,袁清刚来海巡场的时候,是抗拒下海的。
直到有一天袁清又失眠了,大晚上的一个人跑到海里游泳,一直游到力竭,昏迷在了浅水区。
还好柳小山半夜查房的时候,发现了袁清不见了,连忙招呼邓久光和海训场警卫排的战士,一起寻找。
最终,一行人在浅水区发现了漂在海面上的袁清。
袁清这次失踪,可把柳小山和邓久光吓了一跳。
等袁清苏醒以后,二人不顾袁清的反对,强硬地把袁清的行李搬到了二人宿舍。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袁清突然依赖上了大海,长时间不在海水里泡一泡会失眠的那种。
从那以后,袁清失眠的时候就有了选择,距离大海近,就去泡一会儿;距离大海远,就加倍训练,把自己累到发昏。
这样不仅能强健体魄,还能保证自己的睡眠,一举两得。
袁清仰躺在海面上,他已经游得有些远了。
自从八年前,父母在海上失踪,袁清就开始抗拒大海,但是为了进入海军,袁清只能强迫自己去习惯大海。
直到,有一天晚上,袁清力竭昏迷在了海面上,在昏迷中,袁清见到了自己的爸爸、妈妈。
他们什么也没说,就是在大海中依偎在一起,面带笑容的看着袁清。
妈妈的眼神充满了慈爱与心疼。
爸爸的眼神充满了骄傲与鼓励。
袁清想伸出手,但是总感觉身上有千钧重,压得他动弹不得。
袁清越是挣扎,爸爸妈妈的身影就越远离他。
袁清不挣扎了。
但是爸爸妈妈的身影依旧在远离。
袁清泪眼模糊中,爸爸妈妈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
这时袁清突然感觉到,有一只手轻轻地为他拂去了眼角流下的眼泪。
还有一只手,在抚摸他的额头。
袁清紧闭的双眼缓缓张开。
是柳小山和邓久光。
梦醒了。
但柳小山和邓久光的关心他真切的感受到了。
“老师,让你们担心了。”袁清沙哑的声音惹来二老一阵埋怨。
袁清笑着笑着,泪眼却模糊了。
袁清记得,在昏迷的最后一刻,他是面对海面的。
是求生欲?还是父母在默默地守护?
袁清更倾向于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