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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路边拦了一辆人力三轮车,林子义坐在车上思索着这次去陈局长家里到底该怎么说才能达到他的目的。

公家身份是护身符,以后不管是开办工厂、搞海水养殖,还是跟县里打交道,有这个身份在,办事都方便得多。

他要的是一个只保留身份,计算工龄,不用上班的闲职,哪怕是不开工资也可以。

付了车费,林子义直接朝着家属院最里头的小院走去,这个时候林业局还没有下班,孩子们也没有放学,大院里显得非常安静。

林子义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门。

“谁呀?”屋里传来陈局长爱人李佩柔的声音。

门一开,李佩柔见是林子义,脸上立刻堆起客套的笑:“是小林同志啊,快进来坐。”

林子义虽然只来过一次,但他生的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再加上相貌俊朗,出手还大方,所以李佩柔对他的印象不错。

“嫂子好。”林子义笑着点头,跟着进了屋。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八仙桌,两把靠背椅,墙上挂着毛主席像,墙角立着一个旧木柜,桌上摆着一个搪瓷茶杯,印着“为人民服务”五个字。

陈局长正坐在桌前看书,听见动静,他抬起头,一看见林子义,面色立刻复杂起来。

“阿义,你怎么来了?”陈局长把书往桌上一搁。

“我听晓燕说你上周没来局里换工作日志!到底是什么个情况?”没等林子义回答,陈局长又板着脸再次追问起来。

换做普通巡逻员,被局长这么一问,早就不知所措了。

可林子义重生一世,大风大浪见多了,脸上依旧挂着笑,上前一步,掏出烟递过去:“陈局,您先消消气,都是我的不对,我给您赔不是。”

陈局长深深地看了一眼林子义,最终还是接过了烟,冷哼一声。

“赔不是就完了?巡逻员的职责是守护鲣鸟岛,你倒好!直接十几天消失不见!你是我引荐进的局里,你这样的表现不是打我的脸嘛!”

李佩柔连忙在旁边打圆场,拉了拉陈局长的胳膊:“老陈,有话好好说,阿义一定有他不得已的苦衷的。”

林子义顺着台阶下,凑到跟前给陈局长点燃了香烟。

语气诚恳的说道:“陈局,对不起,我让您失望了。是这样,上周天一连好几天风浪都有点儿大,周日我见浪不算大就出海了,结果我的船被浪给打到了一个孤岛上。还是昨天浪小了,才被过路的渔船发现,把我的船拖了回来。”

“哎呀!阿义!你人没事儿吧?在孤岛上被困了好几天,真是受罪了!”李佩柔一脸关切地说道。

“你这小子真是命大!你直接去林业局不就行了?来我家来干嘛?还带那么多东西!”

陈局长一脸责怪道,站起来看了一眼林子义带来的两个麻袋,什么也看不出来。

“陈局长,您快坐快坐!一点东西不值钱,就是我一点心意,您可一定得收下。”

“说实话,能进林业局,我心里明镜似的,不是局里看上我,是您陈局长看得起我,给我林子义一口饭吃。这份情,我记一辈子。”

“我这人实诚,也不绕弯子。巡逻员天天要到岛上去一趟,我呢最近刚好和别人一起和了一条大船,一出海就是一个礼拜,就怕没时间去岛上巡逻,万一出个什么事,反倒给您脸上抹黑。”

“我也没啥大追求,就想求您给我安排个清闲点的差事,不用坐班,不用管事,我就挂个身份,安安稳稳地待着。工资我都可以不要!”

“您放心,我心里头只认您陈局长,不认别的。局里谁说话都不好使,就您一句话最管用。我不多嘴、不惹事、不添乱,您让我干啥我干啥,不让我掺和的我绝不掺和。”

“以后您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我随叫随到,死心塌地跟着您干,绝不含糊!”

他弯腰拎起脚下的麻袋,把里面的干货、香烟、白酒、手表一样样拿出来,摆在桌上。

“陈局,嫂子,这点东西不算啥,都是自己家里产的,是我的一点心意。这山货是我老丈人家自己晒得,鱼干是我自己的船上现打的鱼晒得,干净又香,您尝尝鲜。”

李佩柔眼睛亮了亮。这年头物资紧俏,中华烟、五粮液都是稀罕货,还有那个满是外国字的铁盒子,上面画了一个精美的高档手表,一看就是高档货。

而且山货现在也可贵了,香菇、木耳、笋干可都是他舍不得买的“贵东西”。

她刚想开口说两句客气话,就被陈局长一个眼神制止了。

“拿走!你这小子不老实!这中华烟、五粮液酒,还有这国外的机械手表也是你自己家里产的?”

陈局长嘴里拒绝着,一双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那装着机械表的铁盒子。

林子义早料到他会拒绝。八十年代初的干部,大多还守着纪律,轻易不敢松口。光靠送礼还不够,得下猛料。

“陈局,这表是别人送的。上次我不是救了市里公安处的一个边防科长吗?

他送了我两块儿手表,我当时也不懂,就拆了一块儿自己戴上了。后来别人说这表叫什么梅花307机械表,还是瑞斯这个专门做表的外国产的。就赶紧把另一块儿没拆包装的给您送过来了!”

“你这小子,多读点儿书!那是瑞士!”

“对了,你救了的那个边防科长是不是叫陆为民?”

“嗯。是的。阿民是叫陆为民!”

陈局长眼珠子马上定住了,静静地思索起来。

林子义脸上的笑容收了收,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陈局,我知道您守规矩,讲原则。可我这情况特殊,我不是不想为林业局出力。

是阿民的叔叔在军队里做官,他让我每周都往军营里送鱼干,所以我得好好打渔。是实在没办法两头顾。

我今天来,也不是想搞特殊,是想跟您商量个两全其美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