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被围在中间的,只有五六个人。
他们衣衫破旧,裤脚沾着泥,一看就是长途跋涉、背井离乡的盲流子。
可奇怪的是,明明人少,明明被围殴,这几个人却始终守着方寸之地,脚步稳得很。
拳脚格挡间,林子义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几个人在刻意克制。
每一次格挡都留了力,每一次避让都在收招。
论真本事,就凭刘海柱这群街头混混的花架子,根本不够看。这几个人若是真动手,三五秒就能把对方全撂翻,可他们偏偏只是被动防御,一拳都没主动砸过去。
“不对劲。”疯子也看出来了。
林子义直接从拖拉机后斗跳了下去,脚步落地稳而沉,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住手!”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刘海柱浑身一僵,像是被冰水浇了一头,猛地回头。
看清来人是林子义,脸上的嚣张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心虚和畏惧。之前他招惹过林子义,被收拾得明明白白,心里早就留下了阴影。
“林、林子义?”
周围的混混也跟着停了手,一个个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林子义没看刘海柱,目光落在那几个衣衫褴褛的汉子身上,淡淡开口:“怎么回事?”
刘海柱连忙堆起笑:“没啥事,义哥,就是几个外地的盲流子不懂规矩,我教训教训他们。。。。。。”
“我问他们。”林子义打断他,语气冷了几分。
刘海柱不敢再多嘴,乖乖退到一边。
那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看起来稍年长的汉子上前一步,拱了拱手,带着一口浓重的山东口音。
“多谢小兄弟出手相助。我们是鲁省过来的,家里是武术世家,在家乡遭了村干部陷害,被扣了帽子,实在待不下去,只能一路逃难往南跑。刚到镇上,就被他们拦住欺负。。。。。。我们不想惹事,才一直没敢还手。”
几句话,说得坦荡。
林子义看着他们筋骨结实、站姿沉稳,再结合刚才那一手收放自如的拳脚,心里已然有数。
这不是普通的逃难流民,是练过真功夫的人。
上辈子在战场上,他最懂什么人可靠、什么人能用。
眼前这几个人,有身手、有隐忍、懂分寸,落在街头被混混欺辱,实在是屈才。
林子义瞥了一眼脸色发白的刘海柱,淡淡道:“刘海柱,不是我说你,你这眼睛啊真的该好好看一看去了。你难道看不出来?这几人可是一直在让着你们。赶紧走吧!以后别再招惹他们。”
刘海柱连连点头:“是是是,义哥,我再也不敢了!”
说完带着人灰溜溜地跑了。
解决了混混,林子义看向那几个鲁省汉子,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底气:
“你们一路逃难,也没个去处。我在村里有船、有作坊、还在镇上有收购站,正缺人手。要是信得过我,就跟着我干。有我一口吃的,就少不了你们的。”
几个汉子愣住了,随即眼中涌出感激。
背井离乡、走投无路之际,能遇到这样一个愿意收留他们、还一眼看穿他们本事的人,无疑是绝境逢生。
年长的汉子重重抱拳,声音诚恳:
“恩公大恩,我们记下了!以后但有吩咐,刀山火海,我们绝不含糊!”
耗子和疯子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兄弟轻描淡写收下了这几个深藏不露的硬茬,心里又是佩服,又觉得理所当然。
于是这六个汉子便跟着上了拖拉机。
“各位兄弟好,我叫林子义,是土生土长的海边渔民。我看各位皆是身怀功夫之辈,为何沦落到这个地步啊?”
林子义确实不解,要是他们村里有六个这样身怀武艺的兄弟抱成团,按理说应该是谁都不敢惹的。至少也是没人敢欺负的。
“恩公,我叫刘正山,他们都是我的弟弟、堂弟。我们是鲁省胶县人,祖上世代习武。。。”
“等等,胶县人,祖上世代习武,姓刘。你们是三铺龙拳,刘家人?”
刘正山刚说了几句,就被林子义打断。
“恩公,您也知道三铺龙拳刘家?”
刘正山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这个时代信息不发达,对于他们这种农村,没有任何外来信息的渠道,只能靠口口相传。但鲁省与闽省,隔了上千里,绝没有口口相传的可能。
林子义知道三铺龙拳,也是因为他上一世在做雇佣兵期间,一个战友也是鲁省的。
他师承鲁省孙膑拳。因为见林子义为人讲义气、个子大、力气恐怖,便教他孙膑拳。不算正式门徒,只是为了杀敌保命。所以林子义也算半个孙膑拳传人。
这个战友自然给他讲过孙膑拳、太极梅花螳螂拳、地功拳、三铺龙拳这些他们本地的门派。
但是现在这个理由可不好编。而且还有两个发小在旁边,他们可是对林子义知根知底的。
“嗯。以前跟一个前辈练过一段时间孙膑拳,他给我讲过三铺龙拳。”
林子义只能随口编了一个理由。
“卧槽!阿义!我们咋不知道这回事儿啊!”
果然,耗子最先提出了疑问。
“阿义!是不是徐先生?以前总听老人们说徐先生不止有文化,会教书,还会功夫,你有一段时间老往徐先生那里跑,是不是就是和他学的什么孙什么拳?
疯子果然是好兄弟!林子义还没想到理由呢,他到先给林子义铺好路了。
“哦!原来是徐先生!”
耗子也瞬间脑补了一系列的故事画面。
“嗯。徐先生在咱们村待了三年,我和他学了两年半,他让我不要告诉别人。”
反正那个徐先生早就走了五六年了,而且他是北方人,早就死无对证了。
其实那个时候林子义总去找徐先生,是因为那个时候林子义刚十二岁,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
而徐先生有一个长得十分清秀美丽的女儿,叫徐曼,也是十二岁。林子义第一次见徐曼,就惊为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