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只随意站着两名项家后生闲聊值守,经过白天两场冲突,他们笃定龙湾村吃了大亏,早已吓破了胆,断然不敢再来寻衅,压根没往防备上想。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距离他们不远处的芦苇地里,正藏着数百龙湾汉子。
“动手!”
赵大奎一声暴喝,率先纵身冲出。
身后李家众人如同猛虎下山,嗷嗷叫喊着直扑那两个年轻后生。
两名值守的项家后生猝不及防,脸色瞬间惨白,慌忙举起竹竿,想要阻挡一下来犯的地人。
可两人哪里挡得住数十名悍勇之徒,只听“砰砰”几声竹棍相撞的脆响。
一人手腕挨了重重一棍,竹竿脱手飞出,疼得抱着手腕蹲在地上惨叫。
另一人刚想转身呼喊示警,便被身后赶上来的龙湾村渔民一扁担抵住胸口,踉跄着摔进路边泥地里。
动静瞬间惊动了一灶村内。
那些刚吃完饭、正要出门出海的项家汉子,前脚刚踏出家门,后脚就撞上汹涌而来的人群。
一时间,院落门口、街巷中央、土路两旁,打斗骤然爆发。
项家族人宗族观念极深,见外敌闯入,哪怕仓促应战,也立刻抱团抵抗。
有人抄起门后的扁担、柴火棍,有人随手抓过墙边晒渔活用的长竹竿,纷纷上前阻拦。
可他们大多刚放下饭碗,衣衫松散,阵型全无,又有大半主力出海未归,人手本就不足。
反观龙湾村这边,阵型严整、士气高涨,赵大奎手下的混混好多都是好战分子,还有他专门找的外援下手又快又狠,一灶的抵抗力量没撑片刻,便节节败退。
巷子里缠斗不休,竹竿挥舞的风声、木棍碰撞的闷响、怒喝声、呼痛声混杂在一起,在暮色里此起彼伏。
一名项家中年汉子是村里有名的壮劳力,也是项家核心主力之一,抡起粗木扁担横扫过来,逼退身前两名渔民。
可不等他稳住身形,两名外援便一左一右包抄而上,一人用竹竿死死抵住他下盘,另一人扬棍砸在他肩头。
这一下力道十足,汉子闷哼一声,扁担脱手,重心一歪摔在泥水中,挣扎几番也没能起身。
曹家队伍穿插在街巷之间,几人一组封堵岔路口,死死隔断一灶与二灶的通路。
几名想要跑去向二灶报信的项家后生,刚冲到村界,就被迎面拦下,几番拉扯之下,只得退回街巷深处,根本传不出消息。
更让负隅顽抗的一灶村民崩溃的是,他们身后突然冲出一队龙湾队伍,赫然是潘玉富带领的潘家主力。
一灶防线彻底瓦解,赵大奎大手一挥,高声下令:“顺势往前,直扑二灶!”
中路主力紧随前锋,马不停蹄冲向紧邻的二灶。
二灶的人听到一灶传来的打斗声,这才慌慌张张集结人手,可仓促之间根本组织不起有效防御。
龙湾村人马一拥而入,借着一灶得胜的锐气,攻势愈发猛烈。
二灶的抵抗比一灶还要薄弱,不少村民吓得紧闭院门,躲在屋内不敢出声,零星几个敢上前阻拦的汉子,也很快被压制。
短短十余分钟,一灶、二灶相继被拿下。
队伍稍作整顿,便朝着地势居中、项家主力聚集最多的三灶挺进。
白天被扣押的三十余名龙湾村弟兄,就被看管在三灶中央的晒谷场上,这里也是六灶六个自然村临时的管控点。
此时三灶之内,一部分人在家吃晚饭,一部分人刚刚动身出海,留守的除了看管人质的人手,仅剩十余名头面人物和骨干打手,正是最空虚的时刻。
当龙湾村人马冲进三灶街巷时,晒谷场方向立刻传来呼喊声。
被捆在木柱旁的三十多名青壮,听到熟悉的乡音与打斗声,瞬间精神大振,奋力挣扎着高声呼救。
看管他们的几名项家汉子又惊又怕,一边呵斥阻拦,一边慌忙集结人手防守晒谷场。
“主力集中,救人优先!”李正江在后方高声传令。
赵大奎带着前锋与外援直奔晒谷场核心区域。
两方人马在晒谷场正面正面相撞,这也是整场突袭里最激烈的一处打斗。
项家留在三灶的几名核心主力咬牙死战,他们清楚,一旦人质被救走,今日全盘皆输。几人结成阵势,竹竿交错,拼死挡住去路。
“就你们几个,还想拦路?”赵大奎冷哼一声,亲自上前对阵。
他常年厮混,打斗招式远比渔民刁钻,手中短棍左挡右攻,几下便打乱对方阵型。
身后弟兄一拥而上,围着几名项家主力缠斗。
这帮外援下手有分寸,只制服、不重伤,拳棍落在四肢与躯干,专挑发力关节进攻。
不消片刻,几名平日里在村里横行的项家骨干便被打得节节败退,有的胳膊发麻抬不起兵器,有的腿脚发软站立不稳,再也无力阻拦。
几名手持短刀的外援快步冲到木柱边,利刃几下便砍断捆住人质的粗麻绳。
三十多名被困大半日的龙湾村汉子重获自由,积压了一整天的怒火彻底爆发,随手捡起地上散落的竹竿、断棍,转身便加入队伍作战。
原本就人数悬殊的局面,此刻更是一边倒。
三灶彻底失守。
至此,六灶村北侧至关重要的一、二、三灶全部被龙湾村掌控。
消息顺着海岸线慢慢传到南边的四灶、五灶、六灶。
这三个村落原本还想着等前方消息,听闻北侧三村接连被破、项家主力尽数被压制,顿时人心大乱。
六个村落本是一体,北三灶门户尽失,南三灶如同断了根的树木,人心惶惶,再也提不起拼死对抗的勇气。
潘玉丰登高望向南侧,见四、五、六灶村内人影慌乱,却无人敢集结冲来,当即调整策略:“北三灶已定,分出部分人手向前施压,震慑南三灶,不必强攻,逼他们低头即可。”
潘成龙带领着堵在石桥前的众人用桶在河里打水,冲刷着刚刚他们用粪勺泼洒的大粪。
片刻后,石桥被清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