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这些流蜞并非小河本土产出,是整片外河口的虫被涨水期的湖水收拢于此。

若是普通钓饵海蜈蚣,只会待在外海沙滩,绝不会涌入内河形成这般景象

海蜈蚣

林子义放眼望去,整片河口附近的淤泥滩涂处,没有一寸空地。

无数肥硕粗壮的流蜞铺满整个滩面。

一条条、一团团、一簇簇,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它们体色五彩斑斓,一节节肉身饱满肥厚,两侧细密的软足清晰可见。

它们一层盖着一层,把整片泥滩、潮沟铺成了一片不断涌动的五彩地毯。

流蜞

林子义耳边没有别的声响,只有无数流蜞蠕动摩擦软泥的细微沙沙声,细碎又密集,在寂静的深夜滩涂上格外清晰。

林子义下意识屏住呼吸,放轻脚步,低头看向脚下。

他刚刚随意落脚的地方,脚下泥地里也有几只流蜞,只是方才夜色太黑、光束太暗未曾察觉。

此刻定睛一看,每一步落脚,鞋底都会轻轻碾到柔软滑腻的虫身,稍微挪动脚步,就有好几条肥硕的流蜞从脚边缓缓爬开。

这哪里是零星出没的海货,分明是整片大海把藏了一整年的流蜞,全数送到了滩涂上。

林子义活了二十年,从小就赶海,听村里老一辈讲过无数海况异象,却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过如此壮观的场面。

他心里瞬间冒出巨大的疑惑:如此铺天盖地、随处可见的流蜞异象,为何方才码头几十号出海渔民,竟没有一个人发现?

念头飞速闪过,答案瞬间清晰通透。

其一,方才所有渔民都忙着出海大事。

凌晨开船争的是潮水时辰,一分一秒都耽误不得。

所有人的心思、目光、精力,全都集中在整理渔网、检查船具、搬运补给、加固船缆之上。

人人步履匆匆、心神紧绷,满心都是赶秋汛、捕大鱼的念头,压根没人有闲暇心思,低头去看螭涎河河口处的滩涂。

其二,众人全都聚集在高处码头、石砌堤坝之上。

码头地势偏高,视线平视前方的海面,所有人抬头望的是深海渔场,低头看的是船板甲板,没人会刻意俯瞰低处空旷偏僻的海岸线滩涂。

其三,最重要的一点——所有人走的都是灯火相对集中的码头主路。

人群扎堆、人声嘈杂、船灯明亮,光亮集中在海面与码头区域,反而让低处偏僻滩涂陷入更深的黑暗。

众人行色匆匆、全员登船出海,短短十几分钟便全员驶离,根本没人踏足这片河口处的滩涂,自然无人撞见这百年难遇的奇景。

唯独他,滞留岸上,又独辟蹊径地走了无人问津的海岸线,才撞破了大海这场极致慷慨的馈赠。

巨大的狂喜瞬间席卷了林子义的四肢百骸,胸腔里的心跳剧烈翻腾,砰砰作响,几乎要冲破胸膛。

八十年代初的流蜞,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它可是渔家餐桌上的顶级珍馐,煎、炒、炸、焖皆美味,肉质鲜嫩肥美。

寻常人家半月辛劳,未必能碰到几条,如今整片滩涂遍地都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这哪里是偶遇海货,这分明是天降横财,是大海送上门的富贵!

林子义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激动,狠狠攥紧手里的手电筒,指尖都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再也顾不上慢慢散步回家。

他拔腿就往家的方向狂奔!

深夜的海岸土路崎岖湿滑,他全然不顾脚下泥泞,大步飞奔。

夜风狠狠地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却吹不散他浑身滚烫的兴奋。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快点回家!把家里所有人都喊起来!

这么多流蜞,晚一刻都可能被潮水、海风、海鸟损耗,绝不能浪费半分!

一路狂奔,夜风呼啸,短短几分钟,他便冲到了自家宅院。

但他没有进院子,而是先去了隔壁的鱼干作坊。

他先去鱼干作坊把刘正明和刘正源两人叫醒,让两人一人推着一辆板车,往滩涂上先运竹筐。

被突然叫醒的刘正明和刘正源两人没有半句废话,马上就起身准备。

林子义又急忙跑回隔壁,准备叫醒家里人。

可当他进了院子的时候,林母和张爱文已经起来了。

刚才林父和林子义去码头的时候,两人也醒来了,林母是睡眠少,有些睡不着了。张爱文则是一直等着林子义回来呢。

骤然听到林子义在隔壁的敲门声,两人以为发生了什么事,也是急忙穿上衣服出了门。

堂屋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张爱文看着满头大汗、气息急促、满脸通红的林子义,满脸疑惑,连忙问道。

“怎么了?阿义,爹他们不是刚出海吗?你跑这么急,出什么事了?”

“阿义!你可别吓娘!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林母也是一脸紧张地问道。

“不是坏事!是天大的好事!”

林子义喘着粗气,语速极快,声音中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别问了,快!赶紧叫醒小姑、还有小妹!速度要快!一刻都不能耽误!”

张爱文见他神色激动、语气郑重,不像是玩笑,心里顿时一紧,不敢多问,连忙一间间屋子敲门呼喊。

寂静的大院,瞬间被急促的呼喊声、开门声、脚步声填满。

小妹林子莲揉着眼睛,哈欠连天,一脸迷糊地跟在后面。

年轻的小姑也披好衣衫,快步走出房门,满脸好奇。

看着全家人满脸紧张、忧心忡忡的模样,林子义这才稍稍平复了急促的呼吸。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狂喜,笑着高声开口。

“大家别慌!不是坏事,是天大的好事!是妈祖娘娘、是大海赏我们家的富贵!”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满脸疑惑地看着他。

林子义抬手指向村外海岸线的方向,声音洪亮,字字清晰。

“方才我送我爹出海回来,没走村里大路,顺着海边往回走。你们猜我看见了什么?

螭涎河河口处的整片滩涂,几百米的泥滩上,铺满了流蜞!

遍地都是流蜞!密密麻麻一层叠一层,根本挖不完、捡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