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爱文听了非常高兴,连连嘱咐他在古家一定要勤快点,多干活,当然,最重要的是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
由于用的是古家的电话,林子义也没好意思一直煲电话粥,所以简单地说了一会儿就挂掉了。
晚上,可爱的林菲菲非要和小舅舅一起睡,更是让众人忍俊不禁。
不过,在和林子义待了不到半个小时之后,林菲菲就要妈妈了,林子义只好又把她抱回三姐屋里。
看到林子义把女儿抱回来,林宗胜眼里满是幽怨,还以为今天晚上老婆的咪归自己了,没想到这小丫头又回来了。
林子义这一觉依然睡得非常的舒服,只是他要是听力没有那么好的话,估计睡得就会更舒服了。
幸好,他隔壁的隔壁房间里的那个男人不像他,动静只持续了两分钟就结束了,随之而来的是两声长长的叹息。
伴随着这两声叹息,林子义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上午,林子义先是去了拖拉机厂,在厂长亲自的陪同下,林子义以极快的速度办完了手续。
东方红-40出厂价9200块,闽省的调拨费368块,从洛阳到榕安的运费350块,农机站加价595块,总价块钱。
但是拖拉机厂给林子义这台拖拉机申请了农用大型机械补助,补助费用为总价的15%,这个补助的名额非常少,拖拉机厂一个月只有三个名额。
最终,林子义这辆东方红-40的总花费为8936块钱。
林子义当然明白对方这是在变相讨好叶梓群,但本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原则,他也就欣然接受了。
和厂长商量了一下,拖拉机先存放在厂里,等他回东瀚的时候再来开,厂长当然欣然答应了。
然后林子义就去了昨天晚上古小倩说的坐落在文儒坊的那两座挨着的大院。
其中东边的院子大门紧闭,林子义只是在外面看了看。
西边的大院刚好有人,林子义便进去和里面的人聊了聊。
原来这个大院的原房主叫陈景澜,是民国时期榕安的本地富商,他靠着往南洋进出口茶叶木材在当时的榕安属于顶级富豪之一。
四五年,小日子战败,他出钱修建了这座宅院,主座四落大厝,东侧并联了一个超大的花厅园林。
四十年代末时局变动,1948年底,他带着家眷从榕安坐船去了新加坡。这座宅子留在榕安,委托本家的一个堂弟代为看管。
建国之后,由于国家执行私房经租政策。这个大宅的面积太大,政府将宅院大部分房间经租出去,安置本地居民入住,林家的堂弟只保留了很小一间自住。
几十年下来院内住进十六七户普通百姓,天井、回廊到处搭起简易厨房小棚。
七十年代末开始,由于当地开始落实侨房政策。
身在新加坡的陈景澜,通过国家驻外侨务机构提交申请,要求返还自家祖宅产权。
榕安市侨务办公室、房管局按政策将房屋产权归还给远在新加坡的陈景澜。
但是当时大院里的住户不能直接赶出去,要由政府统筹,调配公房,陆续把院内十六七户居民分批安置搬迁。
1982年8月,租户搬迁安置工作全部做完,整座大院彻底腾空。
此时远在新加坡的陈景澜已经八十岁了,他虽然想叶落归根,但他的身体已经无法承受跨国路途的颠簸,而他的子女们显然并不打算回国定居。
再加上这座老宅被那些租户们住了很长时间,又私自改造,早已经不成样子,而且房子多处木构件受潮、瓦片破损。
他不愿意再耗费金钱维修管理,便委托国内这位堂弟的儿子,也就是现在带着林子义参观这座大院的陈守业作为代理人,经房管部门批准,把整套宅院对外出售。
陈守业带着林子义,从院门外一直到花园,完完整整地走了一圈,他也非常希望这个大院能卖掉,放在这里又不能变成钱,但是卖了之后,他就能得到一笔不少的佣金。
陈守业抬手指着正门。
“林老板,我们陈家老宅。整个榕安城,格局能压过它的,没几座。”
说完,他便伸手推开厚重的木门。
大门和古家老宅的规格一样,都是榕安世家大厝才能用到的六扇门。
六扇大门庄重规整,门板厚实沉坠,板上的黑漆虽然经过岁月的侵蚀,褪去了几分光亮,却不显得破败。
门前三级长条青石板台阶,左右立着一对素面石门墩,干干净净,不张扬,却自带着一丝大户门第的威仪。
陈守业一边领着林子义往里走,一边详细地讲解着。
“这是榕安古厝最高规制的六扇大门。以前得寻常人家都是两扇门,四扇门的已经是厉害的富户了,敢开六扇门的,必定是大厝大户。
以前我们陈家鼎盛的时候,逢年过节、贵客登门,六扇大门全部敞开,气派得很。”
六扇门
踏入大门,便是第一落门头厅。
门头厅开阔敞亮,穿斗式木梁层层叠架,雕花素雅内敛,没有官宅的繁复龙纹,是典型的民国南洋富商审美,清雅大气。
厅堂左右对称,各两间厢房,一共四间。
屋内空无一物,白灰墙面干净利落,地面的青石板平整结实,地上落了一层薄尘,檐角有几处蜘蛛网,显然已经有一段时日没有人居住了。
“这第一落,从前是门房、轿房,是值守的家丁住的地方。”
陈守业边走边说。
“以前大伯还在的时候,外头访客、商行的伙计、送信跑腿的,一律都在头落等候,不许深入内院,内外分得清清楚楚。”
穿过门头厅,眼前豁然开朗,一方超大的方正青石板前天井铺展在眼前,四水归堂,格局周正。
天井两侧回廊相连,廊下老旧石凳依旧完好,被几十年的岁月打磨得光滑温润。
左右各三间厢房,总计六间房舍,木门木窗还算完整,但窗上的玻璃已经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