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发现了一个大鱼群,那会想着喊你过来一起下网的,结果你的电台关了。我说怎么一直联系不上呢。”
林子义也没有拆穿对方的谎话,无线电台是关了还是故意没接林子义还是能分的清的。
到了成年人的世界,不必执着于一句亲口的答复。许多是非冷暖,自己心里看懂,就已经够了。
林开和用别的话搪塞了过去,然后两人结束了通话。
此时的海上涌浪不小,义文号又是满载,吃水深,所以主机不敢开到最大,顶着横浪一路前行,足足跑了近五个半钟头,直到4号凌晨一点半,才望见沙埕港的岬角。
两点钟,致富号和义文号两艘满载而归的渔船驶入沙埕港锚地。港湾之内已是灯火点点,密密麻麻地停满了先返航归来的渔船。
今天的高潮位是凌晨四点,现在的潮水条件已经足够渔船靠港了,可渔业码头的泊位已经被前面一批渔船占得满满当当。
码头上昏暗的汞灯映在晃动的海面上,那些船上的人正趁着即将到来的潮水连夜卸鱼。
林子义他们没有泊位可以停靠,就算潮水到位,也只能守在锚地抛锚等候,必须等前头的船只卸完渔货、驶离码头腾出档口,才有机会挤进去靠岸。
好在现在是冬天,再加上装鱼的竹筐里都有冰块儿,还有林子义施加的冰霜之触技能,所以渔获的鲜度没有问题。
锚地上还有几艘小木船穿梭着,时不时有一些排队等待的大船上的人下到小木船上,然后乘着小木船上了岸。
林子义灵机一动,这是个好机会啊!
他爬到二楼驾驶舱,驾驶舱里林父和林开兴两人正在吸着烟聊天。
“爹,大伯,你们在船上待着,我一会儿搭一艘接驳船到码头上先看看情况。”
林子义朝着两人说道。
“阿义!你一个人去吗?我跟你一起去吧!两个人也有个照应。”
林父下意识地开口道。
“不用了,爹。咱们第一次来沙埕港,不了解这里的情况,我自己一个人去反而更安全。”
听到林子义这么说,林父瞬间没了话。
毕竟以林子义的身手,他自己一个人无论什么地方都可以放心大胆的去,带上别人反而容易拖累他。
“行!那你注意控制脾气,别跟别人动手!”
林父有些尴尬地嘱咐了一句,然后自顾自地开始抽起了烟。
“嗯。放心吧!爹!我就是去看看情况,这个时间点肯定大多数收购站都关门了,前面泊位上的渔船估计一时半会儿也开不走,你们就安心地在船上待着吧!”
林子义说完之后就朝着驾驶舱外面走去。
船上的竹筐几乎都用完了,他还得想办法去什么地方找些竹筐来装鱼,要不然直接把鱼放在地上有点儿太奇怪了。
花了一毛钱,登上一艘小木船,船主笑呵呵地摇着橹把林子义送到了岸上。
凌晨两点的沙埕港码头作业区依旧喧嚣不息。
和镇海港不一样,沙埕港正处于闽浙交界,又是深水大渔港,浙省大量的二十多米的拖网渔船也会到沙埕港卸货、加冰、补柴油,码头的冷库、鱼行、收购点都要比镇海港多。
此时虽然是凌晨两点,不像白天那样人山人海,但码头作业区依然非常热闹。
泊位上停满了渔船,码头的灯、船上的马灯成片亮着。
搬运工、鱼行的伙计、收购点的老板聚集在泊位旁边,和每条船的船老大不停地商量着,还有一些挑着担子,挎着篮子的小贩不停地穿梭在人群中,推销着他们的商品。
靠近码头的石阶边上,一对儿老夫妇守着一盏冒着昏黄光晕的马灯,地上搁着两只竹编大箩筐。煤炉上的小铁锅咕嘟咕嘟地翻滚着,飘出馄饨与肉片的热气。
旁边还有卖烤红薯的小贩,推着一个小车,小车上面摆放着一个装满了烧的通红的炭火的铁桶,铁桶上摆着几个烤的焦香的红薯。
然后依次是做各色小吃的摊贩,热馄饨、糯米饭、卤豆干。。。
除了小吃,还有卖各种小货的,有零散香烟、棉纱手套、蛤蜊油、肥皂。。。
后半夜归来的船工、扛货的搬运工,有空就凑过来,花一毛两毛,买点热食填饱肚子,或是买一副手套、一盒蛤蜊油带回船上去。
林子义顿时乐了,看来这夜晚的沙埕港要远比镇海港热闹啊!
“香烟噢。。。粗茶噢!有米酒哦。。。要买咯!香烟、粗茶、自家米酒!”
突然,身后一道女声慢悠悠地响起。那女声并不高亢,带着几分慵懒的磁性,语调松松垮垮,听着格外入耳。
码头上忙活的船工、搬运工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瞬间认出了这道声音,马上哄笑了起来,互相推搡着吆喝着。
“是茶酒西施出来摆摊了!快去快去!”
“上次我趁着茶西施给我递茶的时候摸了一把她的手,又软又滑,要是能娶她做老婆,少活十年也愿意啊!”
“我还是觉得酒西施好,长的不比茶西施差,但是身段好啊!该大的地方大,该细的地方细,啧啧啧。。。”
伴随着一阵骚动,不少忙完手上活计的船工,三三两两地笑着聚拢过去,朝着吆喝声发出的竹筐摊位上围拢过去。
“走,瞧瞧茶酒西施去!喝上一碗浓茶,再买一些烟顺带打二两米酒!”
林子义本站在一艘船舷边观望,但被往来涌动的人流顺势裹挟着,身不由己地,被推到了马灯照亮的小摊跟前。
只见两盏马灯摇曳中,昏黄的灯光落在两个姑娘身上。
二人模样生得周正漂亮,身上却都是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头巾简单地裹住了鬓边的碎发,打扮的朴素干净,没有半分艳俗。
一个蹲在煤炉边,垂着手,专心致志地给粗瓷大碗沏滚烫的粗茶,指尖被炉火烘得泛红。
另一个站在箩筐旁,有条不紊地给来往的船工拿烟、称茶叶,悄悄地从筐角下取出瓦坛,给熟客舀上少量的米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