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建盯着震颤的钢缆,呼吸急促。
“再拖下去,怕是要。。。”
刘家兄弟守在吊机旁,神色凝重。
“开明叔,鱼层太厚,负重已经到极限了!再拖容易毁网伤船!”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船尾的林开明,满心紧张,等待指令。
“起网!”
林开明看了一眼从驾驶舱下来的林子义,然后直接开口。
简洁有力的两个字,落下决断。
林子义眼底沉稳无比,透过异能视野,清晰地看见水下巨网中密密麻麻的光点儿,不止网囊,整个网衣中全是。
一网吃尽双群鱼潮!
阿杰立刻催动绞机!
“轰隆隆。。。”
绞机高速运转,钢缆快速回收,紧绷的纲绳缓缓拉升,沉甸甸的巨网,带着整片深海的厚重鱼潮,从六十米的深海缓缓上浮。
随着巨网不断靠近海面,所有人的呼吸彻底停滞。
海面之下,一片刺目的银光渐渐浮现。
越来越亮、越来越密、越来越震撼!
轰隆隆的绞机持续发力,钢缆一节节回收,拖网的左右上纲,也就是网的两头,被慢慢拉出海面。
全船所有人,尽数呆立当场,瞳孔炸裂,大脑一片空白。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弹,整片渔船只剩下海风呼啸、机器轰鸣、带鱼甩动的哗哗水声。
那是何等震撼人心的一幕!
在阳光的照耀下,水面上波光粼粼的,满满一网的带鱼银闪闪的,亮瞎了所有人的眼睛。
林子义笑的嘴角几乎都压不住,高兴的看着海面上,正在一点一点浮出来的渔网,一眼看过去,整张渔网里面全是满满当当的带鱼。
整张网具没有一丝空余,完完全全被数不清的冬带鱼塞满、压实!
无数一米多长的肥美冬带鱼,银鳞闪闪、体态肥硕、油脂饱满,层层叠叠、密密匝匝挤在一起,首尾交错、层层堆叠。
亿万条长尾疯狂甩动、拍打撞击,银光乱颤,水花四溅,粼粼银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绞网机继续发力,可只能将一点点沾满了带鱼的网衣拉出水面,网的中段、网囊那一大截,依旧沉沉浸在海水里面,根本吊不上来。
不是绞机力气不够,是这张三百米长的底层拖网,从两翼一直到网囊,完完全全被带鱼填得满满当当。
往常下拖网,鱼只会汇聚在最底部的网囊,两翼网衣大多是空的,只起到驱赶鱼群的作用。
今天不一样,两路带鱼群在饵料窝子里挤得太密,潮水一推,无数带鱼顺着水流一股脑冲进网里,还没来得及全部游向网囊,整张网从翼网到网囊,全都塞满了鱼。
如果此时有人可以从海底往上看的话,就可以看到从海面往下一直延伸着一个巨大无比、鼓鼓囊囊的银色大包,像一座横卧在海中的银色巨山。
网的两头被钢缆吊得离开水面,高高悬起,中间一大截沉甸甸压在海面,把海水压得微微下陷。无数肥硕的冬带鱼挤在网内,互相堆叠挤压,鱼身不断扭动,巨大的银包跟着海浪起伏、轻轻晃动。
隔着绷紧的网布,能看见一团团连绵不断的银白色轮廓在里面翻滚,鱼尾持续拍打,不断有海水从网目缝隙向外汩汩渗漏。
网体绷得死紧,尼龙网衣被里面无数鱼身撑得紧绷发亮,完全看不到松散褶皱。里面的鱼太多,互相挤得密不透风,没有多余空间。
钢缆被拉得笔直,发出持续不断、让人牙酸的“咯吱咯吱”闷响,吊臂微微向下弯,每一次海浪晃动,钢缆就猛地一抖,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断。
“我的老祖宗。。。。。。”
林子强嗓子发干,喃喃自语,手脚微微发抖,这辈子跑海,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一网鱼。
“疯了。。。真是疯了。。。”
阿杰瞪大眼睛,满脸呆滞。
“这一网得有几十万斤吧?咱们这条船,怎么可能装得下这么多的鱼啊?!”
林父喃喃自语的说道。
众人瞬间从狂喜转为焦灼。
开心是真的,震撼是真的,可恐慌也是实打实的。
眼下这一网惊天渔获,别说装满整条船,再来十条一模一样的渔船,都未必能尽数装载!
一次性强行起吊,绝对会崩断钢缆、撕裂网具,甚至重心失衡、渔船侧翻沉船!
到手的泼天富贵,若是因为装不下、吊不上来白白跑掉、散落海里,那真是一辈子都要悔青肠子!
“不行!不能再拉了!”
林开明死死盯着绷紧的钢缆,嗓门都变调了。
林子义站在船头,目光冷静,高声压过机器的轰鸣和哗哗的浪声。
“停绞!保持现在的高度,网两头稳住,不要继续硬提。准备分吊,分段取鱼!”
这就是遇到这种巨型渔获最稳妥的办法。
不能一次性把整张网吊上船,只能维持现状,将网的两端固定悬在船舷外,中间装满鱼的网包浮在海面作为支撑。
船工用小号的起重挂钩,从网包靠近船身的一侧,一小块一小块,分段捆扎网兜。每捆扎好一小段,就用侧吊臂单独吊起这一小包鱼,吊到甲板上方,再解开捆绳卸鱼。
卸完这一段,再移动挂钩,捆扎旁边下一段,循环往复,一点点把海面这个巨大银包里的鱼分批吊上船。
“尽管大家都熟练分吊步骤了,我还是要啰嗦两句!”
林开明就是这样,每次操作前都要提醒到位。
“捆包的时候别扎太深,别割破网衣。每一吊不能太重,控制在三千斤左右。
起吊之前所有人躲开吊臂下方,防止脱钩落鱼砸伤人。
卸完一吊,立刻检查网有没有破损,网要是破了,底下剩下的鱼会全部逃回海里!”
所有的船工立刻行动起来。
两个人稳住主绞机,死死固定住已经拉起的网头,防止网体滑脱。
两个人拿细尼龙绑绳,坐小舢板靠近海面巨大的鱼包,小心地在网外面分段捆扎,把一大团鱼分隔成一个个独立的小包。
剩下的人守在船舷吊臂位置,准备接钩、起吊、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