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属可确认。”
管理员残影说完，整条走廊都安静下来。
赵临站在替班申请柜前，手指攥得很紧。柜门里那张借阅记录还悬着，上面“赵启明”三个字像钉在半空。
赵家队员立刻上前半步。
“临少，不能认。”
赵临没回头。
“我还没说话。”
“这明显是副本诱导。你一认，外面记录也会同步。”
这句话倒是真的。
封存楼里所有动作都可能被抽取出去。赵临在这里认了赵启明的关系，外面复核席一定看得见。
陈默小声问：“不认会怎么样？”
管理员残影转向他。
“借阅回执缺失，楼层封闭。”
陈默闭嘴了。
陆沉看着赵临。
“你可以只确认身份，不确认责任。”
赵临扯了下嘴角。
“你倒是会分。”
“刚学的。”
“跟谁学？”
“跟赵家。”
赵临被这句堵了一下。
赵家队员急了。
“临少，外务经理交代过，赵启明相关内容不能再提。”
赵临终于回头。
“他交代的是你，还是我？”
那队员脸色一僵。
赵临又看向那张借阅记录。
他沉默了几秒。
“赵启明是赵家旧人。”
管理员残影没有动。
赵临继续说：“按辈分，我要叫他二叔公。但这份借阅记录是真是假，我需要核实。”
借阅记录轻轻一震。
【亲属确认：成立】
【责任确认：未成立】
陆沉立刻把借阅卡靠过去。
管理员残影转向他。
“非亲属，不得领取。”
陆沉没有收手。
“我是当前记录核对人。”
“权限不足。”
灰色面板浮出。
【监工记录员标记：临时】
【可申请核对回执。】
陆沉把旧档残页贴到借阅卡背面。
“申请核对。”
柜门里的借阅记录向外滑出半寸，又停住。赵家队员伸手想拦，被赵临一把按住。
“别碰。”
“临少！”
“我说别碰。”
那队员咬牙退开。
陆沉抓住那半寸窗口，把终端贴上去。
【借阅回执：Y-17】
【原档名：陆远山替班申请】
【借阅人：赵启明】
【归还状态：未归还】
【去向：二层封档柜】
回执被抽取下来，落到陆沉的借阅卡上。
卡面一沉，像多了一块铁。
走廊尽头的楼梯发出齿轮声。
铁栅栏缓缓升起。
陈默松了口气。
“能上去了？”
管理员残影却又开口。
“借阅回执已转移。亲属确认记录保留。”
赵临脸色没变，眼神却沉了一点。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外面复核席会看到。
赵家也会看到。
陆沉看了他一眼。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赵临冷笑。
“来不及了你才问？”
“问一下。”
“那就别问了。”
他往楼梯走了两步，又停下。
“陆沉。”
“嗯？”
“上二层以后，先看档案，别急着追问我家里的事。”
“可以。”
“你答应得这么快，我不太放心。”
“那你慢慢放心。”
陈默在旁边听得一脸麻木。
“你们两个能不能别在这种地方拌嘴？”
没人理他。
赵家队员还想说话，被赵临一个眼神压回去。
但他自己也不好受。
借阅卡上的“亲属确认”四个字没有消失，反而沉进了卡面，像盖了一层薄薄的蜡。
陈默看得心里发毛。
“这个会不会带出去？”
赵临没有回答。
陆沉替他说了。
“会。”
赵临看他。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现在骗你没用。”
赵临低头看着那张卡，忽然笑了一下。
“也是。副本里骗过一次，差点把人命搭进去。”
他把卡塞回腕带。
“出去以后，他们肯定会说我是被你带偏了。”
“你可以这么说。”
“我说了你信？”
“不信。”
“那就没意思了。”
两人声音都不高，陈默却听得很清楚。
他突然觉得，这两个人像是在吵架，又不像。至少赵临已经没有一开始那种高高在上的味了。
管理员残影退回柜门前。
“回执已转移，二层封档柜开启。”
走廊尽头传来锁链松开的声音。
楼梯上方的灯亮起来，一节一节往上铺。二层看不见尽头，只能看见冷白色的柜门。每一扇门上都挂着细小的锁，锁孔像眼睛。
陆沉踏上第一阶时，灰色面板跳动。
【借阅回执已取得。】
【罪证记录：39%。】
罪证记录终于动了。
不是很多。
但 Y-17 这个编号已经到手。
陈默看见陆沉停了一下，忍不住问：“又怎么了？”
“记录动了。”
“好事？”
“算是。”
赵临在前面道：“你这个算是，听着也很吓人。”
陆沉抬头看他。
“那就当坏事里比较能用的那种。”
楼梯重新打开后，一层并没有马上安静。
那些档案柜还在轻轻响，像有人在柜子里敲指节。
被吞掉评分记录的那个学生想跟上来，又不敢。
“我能上去吗？”
管理员残影没有理他。
陆沉看了一眼他的借阅卡。
卡面缺了一角，第一轮采集分那一栏灰着。
“你先留在一层，别再借。”
“可我分已经掉了。”
“再借可能掉更多。”
那学生咬着牙，最后点了点头。
陈默小声说：“这楼就是让人越急越错。”
陆沉道：“嗯。”
赵临听见了，忽然看向自己队员。
“你们也留一层。”
“临少，我们得跟着你。”
“不用。上去以后如果又要亲属确认，你们帮不上忙。留在这儿，看着一层的人，别让他们乱签。”
赵家队员显然不愿意。
赵临声音冷下来。
“这是队长指令。”
这四个字说出来，那几个人才停住。
陆沉看了他一眼。
赵临没好气道：“看什么？刚学的。”
“学得还行。”
“少夸，听着别扭。”
陈默忍了忍，没敢笑。
借阅卡上的回执变沉以后，陆沉试着调出完整内容。
但卡面只显示到“二层封档柜”，再往下全是灰色。
【权限不足。】
陈默凑过来看。
“它就不能一次说完吗？”
赵临冷声道：“一次说完还怎么坑你。”
陈默想反驳，又觉得有道理。
陆沉把卡收好。
“上二层以后，先找 Y-17。其他亮着的柜子都别碰。”
“如果有更高分的呢？”陈默问完就自己闭嘴，“当我没问。”
赵临看向一层深处。
那里还有几只柜子亮着“隐藏加分档案”。
他曾经一定会去抢。
现在他只是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
“走吧，拖得越久，这楼越容易加条件。”
陆沉点头。
这判断没错。
二层门在他们面前打开。
冷气从门缝里涌出来，带着纸灰味。
门内，所有封档柜同时亮了一下。
陈默跟在后面，回头看了一眼一层。
“他们留在下面真的没事吗？”
“只要不乱借，短时间没事。”陆沉说。
“短时间之后呢？”
“那就得看我们多快。”
陈默不问了。
这答案很陆沉。
不好听，但管用。
赵临走到二层门前，忽然停了一下。
“刚才那句亲属确认，外面会看到。”
“嗯。”
“赵家也会看到。”
“嗯。”
“你就没有别的话？”
陆沉想了想。
“你刚才没退。”
赵临怔了一下。
这句话听着不像夸，也不像安慰。
但他听懂了。
“少来。”他别开视线，“我只是想知道他们瞒了我什么。”
“这也够了。”
【Y-17回执已识别。】
【请前往二层封档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