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轮名单公布前，候考楼里反而安静下来。
前两轮还能说是筛选。
到了第三轮，剩下的人都知道自己不是来凑数的。能站在这里的，要么分数够高，要么背景够硬，要么像陆沉这样，麻烦多到系统也不肯放他走。
陈默把自己的报告塞进提交口，长长松了口气。
“我写完了。”
赵临看他。
“你那叫写完？我刚才看见你最后一段写的是‘总之我确实救人了’。”
陈默脸一僵。
“重点明确，不行吗？”
陆沉说：“至少能看懂。”
陈默立刻指着陆沉。
“你看，陆沉都说能看懂。”
赵临懒得理他。
大厅上方的屏幕亮起。
【城市联考第三轮名单】
【副本名称：旧城档案馆】
【入场人数：十二人】
人数比第二轮少了一半还多。
名字一行行滚下来。
陆沉。
赵临。
陈默。
三个人都在。
陈默看到自己名字，先是高兴，随后又紧张。
“我怎么还在？”
赵临说：“你不是救人了吗？”
“救人还送第三轮啊？”
“你可以申请退出。”
陈默立刻闭嘴。
他当然不想退。
只是嘴比胆子快。
屏幕继续往下。
【第三轮规则方向：记录检索，异常复核，旧档归还。】
【本轮表现将影响特招名额预审排序。】
特招名额。
这四个字一出来，周围视线又落到陆沉身上。
陆沉没看别人。
他看的是副本名。
旧城档案馆。
封存楼还在追着他要归还编号，第三轮就把他送进档案馆。
这安排太顺了。
顺得像有人把路铺到他脚下，又在路下面埋了东西。
周明走到三人面前。
“第三轮不只是副本成绩。”他说，“名额委员会会旁听，赵家也有人在旁听席。你们说的每句话，都会被记下来。”
陈默小声问：“老师，我能少说话吗？”
周明看他。
“你最好想清楚再说。”
“那我尽量。”
周明转向陆沉。
“你的医疗资源发放已经启动，但后续净化名额要看第三轮后总评。别被人带节奏。”
陆沉点头。
“我会让承诺写进记录。”
周明看着他，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说：“对，就这样。”
赵临在旁边忽然开口。
“旁听席里有赵家的人。”
陆沉看他。
赵临继续说：“不是外务。应该是名额委员会里的关系。我认得一个姓冯的，和赵家走得近。”
周明皱眉。
“你确定？”
“不敢说百分百。”赵临说，“但他以前来过赵家。”
陆沉把这个名字记下。
姓冯。
旁听席。
沈霜从复核区另一头走来，手里拿着第三轮入场确认。
她把确认单递给陆沉。
“旧城档案馆里，别随便改目录。”
陆沉接过。
“会触发什么？”
“轻则扣分，重则档案反查。”沈霜说，“你身上现在关联的旧档太多，反查到你父亲，不意外。”
这话说得很实。
陆沉嗯了一声。
沈霜又看向赵临。
“你也一样。赵启明相关内容，在里面可能会被放大。”
赵临扯了下嘴角。
“我现在听到这个名字都习惯了。”
“最好别习惯。”沈霜说。
候考区地面亮起传送纹。
这次不是白光。
是旧纸一样的黄色，边缘泛灰，像一张被水泡过的档案纸。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
“这副本光都这么旧？”
赵临说：“你进去以后可以跟它提意见。”
“算了，我不配。”
陆沉把手机最后看了一眼。
医院没有新消息。
这就算好消息。
倒计时归零。
旧纸色的光从脚下升起。
【第三轮：旧城档案馆】
【入场开始。】
陆沉收起确认单。
下一秒，候考楼的声音被全部压下去。
名单公布后，候考区里有人低声议论。
“陈默也进第三轮？”
“他不是分数不高吗？”
“封存楼救人记录单列了，没办法。”
陈默听见了，背一下绷直。
他以前最怕这种声音。
怕别人说他靠运气，怕别人说他抱大腿。
这次他站了一会儿，居然没有躲。
赵临侧头看他。
“想吵？”
陈默摇头。
“不吵。我就是觉得，他们说得也没全错。”
陆沉看向他。
陈默抓了抓头发。
“我分数确实不高，胆子也不大。能进第三轮，一半靠你们，一半靠我刚才那一下。”
他说完，又小声补了一句。
“但那一下是我自己冲的。”
赵临难得没刺他。
“记住这句就行。”
陈默愣了下。
陆沉也说：“第三轮别乱冲。能喊就先喊。”
“知道。”陈默点头，“我现在对签字、确认、归还这几个词特别敏感。”
“敏感是好事。”
不远处，几个名单上的考生往这边看了一眼，很快又移开。
第三轮只有十二个人。
从现在开始，每个人都可能是旁证，也可能是被副本拿来补手续的材料。
陆沉把十二个名字扫了一遍。
有两个名字很陌生。
有一个姓冯。
不是委员那个冯，但姓氏一样。
他把名字记下，没有多说。
入场确认前，每个人还要在自己的腕带上按一次。
确认页上写得很简单。
【是否进入第三轮旧城档案馆？】
下面有两行小字。
【进入后，个人历史关联记录可能被检索。】
【拒绝进入，视为放弃后续特招名额排序。】
陈默看着那两行，脸又皱起来。
“它这不就是逼人进吗？”
“可以不进。”赵临说。
“可不进就没排序了。”
“所以叫选择。”
陈默叹气。
“你们这些人说话都好烦。”
他说完，还是按下确认。
赵临也按了。
陆沉最后按。
确认的一瞬间，他的旧档残页和腕带同时震了一下。
【检测到高关联旧案。】
【第三轮检索深度可能上调。】
周明也看见了这条提示。
他脸色微变，却没法阻止。
陆沉收回手。
第三轮已经不是他想不想进的问题。
陆远山的记录在里面。
他必须进去。
沈霜离开前，给陆沉单独发了一条短讯。
【第三轮里，旁听席发言也会留下痕迹。】
陆沉看完，回了一个“收到”。
他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副本会记录他们。
他们也能记录外面的人。
赵家如果继续插手，未必全是坏事。
插手越多，留下的指纹越多。
陈默凑过来看了一眼，只看见“旁听席”三个字。
“这意思是外面也能被抓包？”
“嗯。”
陈默精神一振。
“那我进去以后是不是也能少怕一点？”
赵临说：“你该怕还是怕，这不冲突。”
陈默：“”
那个姓冯的考生确认入场时，腕带亮了一下。
很短。
别人可能没注意，陆沉看见了。
【旁听关联人】
只有五个字，马上消失。
陆沉没有提醒陈默。
陈默藏不住事。
赵临倒是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看见了？”
“嗯。”
“第三轮里他要是靠近你，我会盯着。”
陆沉点头。
“别先动手。”
赵临啧了一声。
“我看起来很像只会动手？”
陈默在旁边很小声地说：“有点。”
赵临转头。
陈默立刻看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