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运轴的最后一格咬进去半齿,程野夹住的窄纸便往回收槽滑了一寸。
纸尾牵着监督席底下的旧档外页。灰白纸边从墙缝里露出来,回收齿每响一次,外页就被往里拖一截,原本盖在透明衬页上的只读框已经擦到槽口。
赵临把质询台拉到轨道边,刚写下“未被播报者”,陆沉就按住了他的手腕。
陆沉从封存夹里抽出失败回执,指向最上方的执行记录,又在质询台的提交口敲了一下。
旧执行编号随回执亮起,后面多了一枚灰印。
质询机会已耗尽。
赵临盯着那枚灰印,把刚写的几个字全部划掉。
“改问法也不行?”
陆沉点向执行编号,随后翻过回执。纸背自动显出上次提交的残留压痕,问句已经被删除,只有四项审查结果还在。
执行记录唯一。
质询对象不唯一。
已发生动作已定位。
合法性标准未定位。
顾宁把质询台从赵临手边移开,先将失败回执钉在记录板左侧。她取出三张窄纸,横着排在下面,分别写上对象、动作、标准。
“先拆开。哪一栏空着,都别往提交口送。”
赵临用笔尖点回执上的第一项。
“上次锁的是一条执行记录。问题里写了所有未被播报者,范围从那名乘客扩到了整座站台。”
他把“所有”圈住,笔尖顺着失败时留下的红线往外拖。名单第一格、后续乘客和四人的站内记录都曾被那句话套进去,只有灰衣乘客那一次删除带着完整时标。
顾宁将第一张窄纸压到那次记录旁。
“对象要落在一件能指到的东西上。票、纸、某一格记录都行。类别词会往外长,不能用。”
回收齿又响了一声。
c-113旧档外页向槽内滑动,程野马上加了一枚位置钉。钉尖没有扎纸,只扣住外页露出的长度,旁边的机械尺记下回收前坐标。
他又在槽口贴了污染片。灰层仍贴着纸纤维,没越过透明衬页,回收设备却已经把外页列进待处理栏。
赵临将第二张窄纸拿起来。
“动作这栏,上次写了名单清空、票证褪色、箭头回引,塞了三件事。”
陆沉抬起一根手指。
赵临停住,把那三项拆成三行。名单清空有执行时标,票证褪色跟着同一条执行链,箭头回引属于后续引导。质询台扫过后,只让第一行保持绿色,其余两行都浮出关联标记。
“只留规则真正做下去的那一下。”顾宁说,“这次也一样。预告不算,待处理不算,得等它把动作做出来。”
程野打开联合外勤附件,纸面进入站内后已有几处文字发白,他没有翻到任务总则,只取封档科与学校共同签过的回收页。第三条仍能读取,条款编号、签署端和公开留档号都在。
他把附件放到第三张窄纸旁,先用隔离夹挡住后半页。
“标准得从公开条款里逐字取。附件第三条管紧急封装和带离边界,现场封装只处理危害隔离,物品归属留到公开结算。”
赵临朝回收槽抬了抬下巴。
“它要盖封档科优先带离。正好撞这一条。”
程野没有点头。他将附件的适用对象、执行动作和后续入口分开拓到三张透明片上,最上层只显示条款适用对象,中层是紧急封装动作,底层才是学校公开结算入口。
“先别把整条都塞进去。质询一次只能选一项公开内容,问题还要写清拿哪一句作标准。”
赵临另起两行,先写“封档科有没有回收权”,又写“车站为什么删除记录”。他没有提交,只将两行字分别贴到三个槽口前。第一行碰不到单独一次动作,封档科、学校和车站回收槽全被拉进对象栏;第二行连执行时标都没有接上,来源、修改记录和删除结果同时亮起待补。
顾宁把两行纸取下来,折住。
“问得越大,空的地方越多。我们手里能锁住的只有这张外页和这一次标记。”
赵临看向仍在移动的纸边,把“回收权”和“为什么”一起划掉,只保留优先带离的动作栏。程野随后关闭附件里的归属页和来源页,桌面只剩第三条原页、移动外页的位置钉,以及尚未生成的执行编号空槽。
顾宁把第三张窄纸推到陆沉面前。陆沉指向附件编号,再点第三条,最后按住三层透明片中的最上层。
适用范围。
质询台亮起一格,又很快熄灭。回收动作还没发生,执行编号位置保持空白。
赵临将失败回执翻回正面,试着把旧编号拖进质询台。灰印刚碰槽口,台面便弹出拒绝,连问题栏都没有开放。
同一执行编号只接受一次质询。
“行,堵死了。”他把回执压回封存夹,“那条到站规则已经问废,再改对象、改标准也接不进去。”
陆沉在记录板上划掉旧编号,又把质询台转向回收槽。
窄纸上的转运轴已经吃进大半格。旧档外页继续往里滑,纸边的只读框被回收齿磨出断口。顾宁立刻收紧枪索,让陆沉退到位置钉外,赵临用剑鞘卡住透明衬页,避免外页连着原底单一起被拖走。
程野看了一眼污染读数,没有动封装箱。
“还没外泄,我不能先收。”
陆沉护臂内侧亮起红线。污染刻度贴到强制线下最后一格,停留提醒连续震动,收音条依旧没有输入。姓名栏仍空着,队伍页保持两席,个人任务分也锁在灰色冻结框里。他抬手关掉提醒的声音输出,只留下腕上的节拍,随后指了指顾宁手里的三张窄纸。
顾宁没有替他落字。她把对象栏交给赵临,动作栏留在回收槽前,标准栏则和附件第三条锁在一起。
“我们各守一项。等执行号出来,他来定。”
赵临先在对象栏写下c-113旧档外页,又停笔,把旧档前后两页都调到镜像里。前页仍固定在抽屉坐标,后页连着第四监督席的压痕,只有接在回收窄纸下方的那张外页正在移动。
他将另外两页排除,只给移动中的外页挂上位置钉编号。
程野守着槽口,逐次记录回收齿、纸边位移和标记辊位置。预告纸先进入辊下,只有“优先回收”四字,没有生成执行时标。
顾宁抬手示意继续等。
标记辊空转一圈。旧档外页被拖到半格位置,透明衬页绷紧,赵临的剑鞘被带着向前滑了半寸。他没有硬顶,顺着纸面放了一点,再用位置钉锁住原底单。
第二圈落下时,标记辊终于压住外页。
封档科优先带离。
黑色压字从外页上方滚过,回收槽随即合拢半格。程野任务板上的待处理状态跳成已标记,学校镜像同步收到动作前后坐标,两个记录端同时生成一枚新时标。
质询台自行转向回收槽。
新的执行编号从台面升起,只挂着这一张外页、这一次优先带离标记和刚落下的时标。失败回执上的旧编号留在封存夹内,灰印没有变化。
陆沉先点对象栏。赵临把带位置钉的外页镜像推过去,台面锁定唯一对象。
他再点动作栏。程野将标记前后的两帧并排送入,已发生动作亮成绿色。
最后是标准栏。顾宁把联合外勤附件第三条压到槽边,只开放条款原页,不写结论。
三栏同时亮起。
质询台吐出一张空白问题单,书写口只开了一次。顾宁接住纸,没有落笔,转手推到陆沉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