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勤记录还没打开，档案馆里忽然响起复核提示。
声音不是从馆内传来，更像从现实复核席强行接入。
【特招名额预审开始。】
【当前考生陆沉，是否接入旁听记录？】
陈默被吓了一跳。
“副本里还能开会？”
赵临皱眉。
“名额委员会旁听。”
陆沉看着提示。
这时间卡得很准。
他们刚找到c-113，预审就插进来。说是流程，也行。说是有人不想让他安静看档，也行。
他选择接入。
【旁听记录接入中。】
档案馆上方亮起半透明的复核屏。
屏幕里坐着几个人，看不清全部脸，只能看到名牌。周明在学校席，沈霜在监察席，旁听席靠边的位置，有一个姓冯的委员。
赵临轻声说：“就是他。”
陆沉没看他，只把这个位置记下来。
预审开始得很快。
有人先开口。
“陆沉前两轮异常贡献突出，但风险也很高。旧版本接口不可控，建议特招名额暂缓。”
陈默小声骂了一句。
“又来了。”
陆沉没有急着反驳。
他看屏幕里的记录栏。
上面写着：
【医疗资源联动：待确认】
【重点推荐资格：待确认】
【第三轮后排序：待确认】
三个待确认。
都像钩子。
周明开口。
“我先说明一点，医疗资源联动走的是城市联考异常贡献兑换，不是学校额外照顾。第一轮黑钟医院，第二轮封存楼，都有公开复核记录。”
姓冯的委员笑了笑。
“周老师，没人否认贡献。我们担心的是，陆沉同学的能力会不会影响副本稳定。”
沈霜淡声说：“影响已经发生了。”
旁听席静了一下。
沈霜继续说：“但目前记录显示，他带出的异常，多数进入了留样，且帮助复核旧案。不能只写风险，不写收益。”
陆沉这才开口。
“我申请把所有资源承诺写进本轮预审记录。”
屏幕里的几个人同时看向他。
姓冯的委员问：“你指哪些？”
“生命稳定剂已发放，后续净化名额待确认，重点推荐资格保留到第三轮后总评。”陆沉说，“这些都写进去。”
“你是在要求委员会承诺？”
“我是在要求记录事实。”
陆沉声音不高。
“如果第三轮后要调整，也按记录调整。不要口头说有，结算时没有。”
陈默在旁边听得很认真。
这话他听懂了。
就是别画饼。
赵临也听懂了，所以他看了陆沉一眼。
这人真是吃一次亏，下一次就会把门堵上。
周明立刻接上。
“学校同意写入记录。陆沉的医疗资源联动，来自联考异常贡献，不占普通资助名额。”
这句话很关键。
不占普通资助名额，就少了很多被人拿来挑拨的话。
姓冯的委员沉默片刻。
“重点推荐资格可以保留，但最终排序必须第三轮后确认。”
陆沉说：“可以。”
他没想现在把名额拿死。
拿不死。
现在要的是让对方以后改口时，也得留下痕迹。
复核屏上，三项记录开始变化。
【生命稳定剂：已发放流程中。】
【后续净化名额：第三轮后复核。】
【重点推荐资格：暂保留。】
陈默松了口气。
“这个算谈成了？”
赵临低声说：“算先钉了一颗钉子。”
陆沉看着“暂保留”三个字。
暂。
这个字不怎么好看。
但能用。
预审结束前，姓冯的委员忽然又问了一句。
“陆沉同学，你现在正在检索陆远山外勤记录，对吗？”
档案馆里静了一下。
赵临脸色微变。
这不是普通旁听能看到的细节。
沈霜抬眼。
“冯委员，你的同步权限来自哪里？”
屏幕里的男人笑意淡了。
陆沉没有插话。
他看着c-113封面上的“代归档申请”。
有人在外面看着他翻档。
也有人不想让他翻得太顺。
预审屏慢慢暗下去。
最后留下一个新标记。
【外部干预疑似采样中。】
陆沉伸手，按住c-113档案封面。
“继续。”
预审屏里，学校席也不是所有人都站在陆沉这边。
有个副校方代表小心开口。
“陆沉同学的贡献我们认可，但如果后续资源承诺写得太满，学校这边压力也会很大。”
周明转头看他。
“压力大，就把压力写进去。别让学生自己背。”
那人表情一僵。
陆沉看了周明一眼。
周明这句话说得不客气。
他平时不这样。
至少在陆沉印象里，周明更多时候是在流程里帮他找缝，很少直接顶人。
姓冯的委员抓住机会。
“周老师，学校内部意见也需要统一吧？”
周明说：“学校内部可以会后统一。现在是联考预审，先按考生贡献说话。”
沈霜敲了一下桌面。
“记录。”
复核屏下方立刻多出一行。
【学校席确认：医疗资源联动以联考异常贡献为依据。】
陆沉看着那行字。
这比周明私下帮他跑十趟都稳。
因为它公开。
公开的东西，当然也会招人恨。
但至少不好悄悄抹掉。
预审结束后，c-113档案没有马上恢复安静。
封面上多了一行很小的旁听标记。
【旁听记录已接入本轮档案检索。】
赵临看着它，皱眉。
“这东西会不会影响档案？”
陆沉说：“已经影响了。”
“那能关掉吗？”
沈霜的留样标记亮了一下。
【旁听不可关闭，但可记录干预。】
陈默小声说：“就是说，他们能看，我们也能记他们看了什么？”
“差不多。”陆沉说。
陈默精神了一点。
“那还行。至少不是单方面挨打。”
赵临看向右三排那个姓冯的考生。
对方还在装作翻自己的档案。
但他的木牌上，旁听转录四个字已经越来越清楚。
第三轮里，副本本身是一层。
旁听席，又是一层。
陆沉忽然觉得，旧城档案馆比封存楼更麻烦。
封存楼至少把手伸在明处。
这里不是。
这里每一张纸后面，都可能还有一双眼睛。
姓冯的委员没有再问陆远山。
但陆沉注意到，旁听席的记录栏里多了一次权限跳转。
【旁听权限申请：外勤记录同步。】
【状态：被拒。】
被拒的时间，正好是沈霜追问他权限来源之后。
陆沉把这条截下来。
赵临看见，低声说：“他刚才真想看你的档。”
“嗯。”
“那他和右三排那个姓冯的，可能是一条线。”
陆沉点头。
“先标。”
不能现在就下结论。
但名字已经出现两次。
足够留心。
预审记录结束后，周明给陆沉发来一句话。
【别只盯着名额，盯着谁想改记录。】
陆沉看完，回了一个“嗯”。
周明很少发这种提醒。
他发了，就说明外面已经有动作。
陆沉把预审记录收进旧档残页旁边。
医疗资源、特招名额、旧案证据。
三件事现在绑在一起。
有人想拆开。
他偏要让它们写在同一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