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锚候选页悬在零号外壳前。
四栏并列。
亲属样本。
记忆摘要。
历史签名。
程序索引。
前三栏都是亮的,第四栏灰着。
这个排列本身就不怀好意。
赵临一眼看过去,先骂了一句。
“它把能用的都放前面。”
“可用性确实更高。”系统答。
“你知道我说的是这个吗?”
“请具体说明。”
“我说它想让人抄近路。”
“系统不提供近路。”
“那你提供什么?”
“候选。”
赵临被这两个字噎住。
顾宁走到页面另一侧。
“先测后果。”
“不测有效性?”
“有效性会骗人。”
她说得很平静。
去年到现在,他们见过太多有效的东西。有效,清楚,能打开门,也能把人拖进去。
沈霜先锁定第一栏。
亲属样本。
来源,陆青兰深层残留只读镜像。
可用性,百分之九十四。
风险,授权转接。
“模拟。”陆沉道。
模拟开启。
零号外壳的入口升起一道细缝,格式镜像靠近时,边缘自动对齐,像锁舌找到了槽。
第一秒,格式匹配。
第二秒,来源链回溯。
第三秒,对象栏变化。
原本写着程序索引核验。
现在变成亲属关联体。
第四秒,零号外壳外层生成新字段。
申请人关联。
候选人关联。
医疗样本关联。
三个字段一条接一条落下,速度很快,快得像它们早就等在那里。
顾宁喝止。
“停。”
系统延迟半秒。
模拟画面冻结。
那三个新字段悬在半空,颜色已经很深。
“还没写入。”系统说。
“我知道。”顾宁道,“继续展示后果。”
“后果需要推演。”
“推。”
若写入,零号外壳入口将把陆青兰深层残留视为源库关联材料;医疗授权被引用为程序授权;复查记录进入源库调用链。
三条后果逐行展开。
第一条,治疗记录变成程序证据。
第二条,母亲成为旧案结构节点。
第三条,后续所有复查都可能触发源库请求。
陆沉看到第三条时,指尖收紧。
赵临也看到了。
“它能跟着她一辈子?”
“能。”系统答得诚实。
“你们管这叫可用性高?”
“对当前核验效率而言。”
“那对病人呢?”
“不在本项计算内。”
这句话冷得几乎不像话。
沈霜把它原样截存。
“留档。”
“这是系统说明。”
“所以要留。”她说,“以后谁说程序没有倾向,就把这行给他看。”
第一栏被划掉。
第二栏,记忆摘要。
来源候选,陆沉本人记忆摘要。
可用性,百分之八十九。
风险,身份锚定。
“这个不用测。”陆沉道。
“为什么?”
“记忆不是钥匙。”
“记忆可提供来源路径。”
“也会生成身份结论。”
“本次只取路径。”
“取不干净。”
系统停了一瞬。
“请证明。”
旧记录被调出。
此前那次拒收页还在。
本人记忆摘要提交后,模拟对象曾从版本记录转为人格关联记录。
页面照得清清楚楚。
第二栏划掉。
第三栏,历史签名。
来源候选,陆青兰复查签名、陆沉承接签名、旧档签名残迹。
可用性,百分之八十六。
风险,身份继承。
外部监督署代表这次先开口。
“签名只证明签署动作。”
“可作来源锚。”系统道。
“不能。”
“理由?”
“签名会被继承。”
“继承需要权限。”
“零号外壳缺的正是权限规则。”
代表的声音沉了一点。
“越是缺规则,越不能把签名放进去。”
第三栏划掉。
三栏灭掉后,通道里的光暗了一半。
只剩第四栏灰着。
程序索引。
可用性,待核。
风险,等待时间延长。
系统给出的预计延迟是四小时。
赵临看着这个数字。
“四小时。”
“是。”
“用样本只要四秒吧。”
“约四秒。”
“差距真烦人。”
“可以接受。”顾宁道。
“我没说不接受。”赵临举起手,“我就是骂一下。”
“骂完让开。”程野从门外进来。
他带着载体检测箱,先扫了一圈零号外壳外层。
“外壳没有主动吸取行为。”
“刚才模拟呢?”沈霜问。
“模拟不触碰样本本体。”
“确定?”
“三层封条完整,医疗端哈希没变。”
顾宁这才看向陆沉。
“医院那边可以放心。”
“嗯。”
“你呢?”
陆沉没明白她的意思。
顾宁指了指他的眼睛。
“刚才第三秒的时候,你差点想按下去。”
赵临转头。
陆沉沉默两秒。
“没有。”
“好吧。”顾宁不争,“我差点替你按。”
这句话让赵临笑不出来。
因为他也一样。
四秒和四小时放在那里,谁能说没动过心。
沈霜把中止记录写完。
第一项,亲属样本,中止人顾宁。
理由,医疗授权不得转程序授权。
第二项,记忆摘要,中止人陆沉。
理由,记忆不作为身份锚。
第三项,历史签名,中止人外部监督署代表。
理由,缺权限规则时签名不得继承。
三行并列。
陆沉在最后补了一行。
医疗不是钥匙。
系统提示,口语化表达,不建议入档。
“入。”
“可能引起解释争议。”
“那就保留原文争议。”
这句话让沈霜看了他一眼。
她没有阻止。
程序索引开始校验。
第四栏从灰转白,里面没有人的影子,只有三串编号。
Fd-L3-0719-A。
Fd-L3-0427。
ob-4-0719。
三串编号彼此独立,却又都在本次版本仲裁链内。
系统核对。
程序关联,存在。
人员关联,无。
亲属关联,无。
医疗关联,无。
可用性从待核变成百分之七十一。
“不够。”赵临道。
“阈值六十。”
“他刚才说九十。”
系统难得没有继续推销。
沈霜提出办法。
“加入三链格式对照结果。”
“格式对照不生成来源链。”
“作为旁证。”
“可以。”
SRc-pENd-01接入。
只附格式重合率。
不附医疗记录。
不附患者信息。
可用性升到百分之八十六。
还差一点。
外部监督署代表道:“加入零号外壳压痕方向。”
“压痕未开放。”
“外层方向可读。”
“读取将生成预览。”
“遮蔽预览,只留方向。”
系统照做。
零号外壳外层透出一条细线,只指示方向,不显示内容。
程序索引可用性到百分之九十三。
四小时延迟压缩为二十分钟。
赵临看着结果。
“还是比四秒慢。”
“够了。”陆沉道。
二十分钟里,四端复核三份中止记录。
程野把零号外壳的载体状态报了三次。
第一次,稳定。
第二次,稳定。
第三次,外层温度上升百分之一。
“要停吗?”顾宁问。
“在安全线内。”程野说。
“我问的是要不要赌这百分之一。”
程野看了一眼陆沉,又看零号外壳。
“不赌。”
他把冷却环贴上去。
温度回落。
零号外壳没有反抗,像只是被提醒了一下自己还有温度。
二十分钟到了。
程序索引作为来源锚接入。
零号外壳外层开启。
没有声音。
也没有光浪。
只有一块窄窄的外层索引面浮出来,像从石头里推出一片薄页。
页面上只有行号。
零零零一。
零零零二。
零零零三。
一直排下去。
第一行有压痕。
没有字。
赵临凑近。
“首行呢?”
系统回答。
首行索引缺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