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山林,枯叶铺满了地面,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温福宝母女俩一前一后地走着,谁也没说话,气氛沉闷得像是要下雨前的低气压。
钱大花心里正烦着。
昨儿个偷偷给娘家弟弟塞肉的事情被发现了,今早出门时,弟媳妇那阴阳怪气的眼神还在她脑子里晃。
以后这补贴怕是难了,弟弟要是怪罪下来,自己怎么交代?
她越想越气,忍不住踢飞了一脚路边的石子。
前面的温福宝更是心急如焚。
她手心全是汗,眼睛虽然盯着草丛,心里却在打鼓。
以往她靠着“福宝”这名头,哪次不是捡漏温小三的东西来充场面?
可昨天她运气断了,啥也没捞着,今天要是再空手而归,这“福气”的名声可就砸了。
“福宝,你到底行不行啊?”钱大花终于忍不住了,压低声音催促道,“这都转悠半天了,连根鸡毛都没见着。”
温福宝被这一催,心里的火“噌”地就上来了,语气有些气急败坏:“娘,你以为东西是大风刮来的?那么容易弄,还叫福气吗?”
钱大花撇撇嘴,满不在乎地说:“只要能换回肉吃,受点伤也没啥大不了的,你看你两个哥哥都饿瘦了……”
温福宝正烦躁,听到这话,动作猛地一顿。
她突然想起昨天温小三那副笃定的样子——“神仙老爷爷说了,想要好处就得付出,比如受伤……”
她咬了咬牙,决定试一试。
反正温小三那么厉害,受点伤对她来说应该不算什么。
她在心里默念:“我要野鸡,我要好东西,代价是让温小三受伤!”
另一边正在地里干活的温以安突然感受到一股恶意扑面而来, 他唇角微勾,手指轻弹,那股力量瞬间就消失了。
于是温福宝等了许久,别说野鸡了,连只蚂蚱都没蹦出来。
她心慌意乱,难道是自己借温小三的运气借得太多了?要是换个“靶子”呢?
她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身边的亲娘。
钱大花正眼巴巴地望着她,那副贪婪又愚蠢的模样,让温福宝心里那点犹豫瞬间消散。
“娘,”温福宝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试探,“您真觉得,受点伤换点肉吃,值当?”
钱大花以为女儿是怕疼怕事,立马皱起眉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福宝啊,你可是咱们家的福星,怎么能这么自私?为了你哥哥,为了咱们家,受点伤算啥?你可得为大家着想啊!”
这理直气壮的话,像是一记重锤,敲碎了温福宝最后一丝犹豫。
她在心里冷哼一声,既然娘都这么说了,那就别怪女儿不孝了。
她在心里默念:“我要野鸡,我要好东西,代价是让钱大花受伤!”
话音刚落,她便觉得冥冥之中一股力量悄然锁定了身边的人。
果然,不出半个钟头,异变突生。
“扑棱棱——”
一阵急促的翅膀拍打声从头顶的灌木丛里传来。
一只肥硕的野鸡像是发了疯,红着眼睛,张着翅膀,像个炮弹一样直直地朝着她们面前那棵粗壮的老槐树撞了过来!
“砰!”
一声闷响,野鸡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哎哟!我的娘哎!”钱大花吓得一哆嗦,还没反应过来,那野鸡就滚到了她脚边。
钱大花眼睛都直了,刚才还在抱怨的嘴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花,连忙跑过去捡:“哎哟!这是天上掉馅饼了?还是娘的福气到了?”
她一把抓起那只还有余温的野鸡,沉甸甸的分量让她心花怒放,连声夸赞:“福宝!我就说你是娘的福星!看看,这不就来了吗?今晚咱们炖野鸡,给弟弟补补!”
温福宝看着钱大花那副贪婪的模样,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
成了。
刚才那一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无形的力量锁定了钱大花。
为了这只野鸡,亲娘“付出”了代价。
“娘,您没事吧?”温福宝假惺惺地问道,眼神却在钱大花身上扫视,寻找着所谓的“受伤”。
“我能有啥事?高兴还来不及!”钱大花乐呵呵地把野鸡往背篓里一塞,生怕温福宝反悔似的,催促道,“快走快走,别让人看见了,咱们赶紧回家。”
两人匆匆往山下赶。
然而刚走到半山腰,钱大花突然觉得脚下一滑。
“哎哟!”
她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顺着斜坡滚了下去。
“娘!”温福宝吓得脸色一白,连忙追下去查看。
等她气喘吁吁地跑到钱大花身边时,只见钱大花正坐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叫唤,左腿膝盖处已经被尖锐的石子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正汩汩地往外冒。
“流血了!流血了!”钱大花看着那血,吓得脸色发白,却还是紧紧护着背篓里的野鸡,“福宝,娘流血了!这……这肉是不是得不偿失啊?”
温福宝看着那道狰狞的伤口,心里咯噔一下。
这就是代价?
她咬了咬牙,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挤出几滴眼泪:“娘,您是为了给哥哥弄肉才受伤的,哥哥知道了肯定会感动的。咱们赶紧回去包扎一下,这野鸡……咱们还是得吃。”
钱大花一听这话,虽然腿疼得钻心,但一想到家里那个只会伸手要钱的弟弟,还是咬牙点了点头:“对,吃!必须吃!这可是娘拿命换来的。”
两人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往家走去。
而此时,正在地里“摸鱼”的温以安突然觉得心头一阵舒畅。
她抬头望向后山的方向,唇角微微上扬。
看来温福宝还是出手了,真是不要命啊。
“怎么了?温小三,干活干傻了?”旁边的李淑华见她发呆,阴阳怪气地说道。
温以安收回目光,笑眯眯地看着李淑华:“二婶,我刚才好像听见后山那边有动静,像是有人摔跤了。您说,会不会是大伯母和福宝妹妹?”
李淑华心里一惊,手里的锄头都差点掉了:“你瞎说什么呢?她们能出什么事?”
“是不是瞎说,等会儿不就知道了。”温以安哼着小曲,手里的活计看似没停,实则轻松惬意。
没过多久,温福宝和钱大花的身影终于出现在村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