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之中，银灰色长袍缓缓飘动，一道身影从石台后走出。那人面容古拙，眉宇间带着亘古不变的淡漠，周身没有半分凌厉气息，可只是站在那里，整座核心洞窟的地脉银河便为之停滞，连永恒道果扩散的光晕都微微收缩，仿佛在畏惧自身的主人。
正是永恒始祖的神念化身。
他目光平静地落在楚尘身上，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神魂的威严：“小辈，你比本座预想的更有胆量。墨渊拦不住你，倒也在情理之中。”
八尊石质傀儡同时踏前一步，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麻。八柄石刀齐齐抬起，银色刀光连成一片，结成一座八角杀阵，将楚尘所有退路尽数封死。洞窟四周的阵纹随之亮起，地脉之力源源不断注入傀儡体内，让它们的气息节节攀升，每一尊都稳稳站在超脱境初期巅峰，再借大阵加持，直逼中期。
楚尘神色不变，周身淡金色的万象之力悄然流转，在身周凝成一层薄薄光盾。他迎着始祖的目光，语气平静无波：“早就听闻永恒始祖坐镇此间数万年，今日得见神念化身，也算不虚此行。”
“不虚此行？” 永恒始祖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冷意，“你闯本座的核心重地，觊觎本座的永恒道果，还敢说不虚此行？万象虚空的后辈，都像你这么不知天高地厚？”
他一语道破楚尘的来历，显然早就在暗中留意。自楚尘踏入永恒空间，覆灭林家旁支，在城中声名鹊起，所有的动向都没逃过他的神念感知。他原本想再观察几日，看看这外来的因果传承者到底有几分本事，没想到对方竟如此大胆，直接潜进了核心洞窟。
楚尘闻言，却摇了摇头：“我对永恒道果没兴趣。”
他抬眼望向虚空之中悬浮的莹白果实，金色眸光一闪而逝：“我要的，是它里面的因果源种。”
话音落下，永恒始祖脸上的淡笑瞬间敛去。
他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死死盯着楚尘，周身的气息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你知道源种？”
这件事是他最大的秘密。数万年来，他对外只宣称培育永恒道果，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源种的存在。锁源大阵布下万年，众生执念日夜温养，就是为了磨去源种的上古意志，将这枚因果神物彻底化为己用。此事除了他自己，连最忠诚的墨渊都不知情，眼前这个外来小辈，怎么会知道？
楚尘看着对方的反应，心中更加笃定。他淡淡开口：“上古因果之战，源种流落世间，辗转落入永恒空间。你布下锁源大阵，收集众生执念，看似培育道果，实则是为了炼化源种。世人趋之若鹜的永恒寿元，不过是执念沉淀的糟粕，服用之后断情绝欲，沦为行尸走肉。我说的，对吗？”
每说一句，永恒始祖的脸色便阴沉一分。
等楚尘说完，洞窟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地脉银河的流淌声都仿佛消失了，只有八尊傀儡身上的阵纹还在明明灭灭，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好，好得很。” 永恒始祖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本座倒是小看了你。能看穿源种的秘密，你这因果眼，倒是继承了几分上古大帝的本事。”
他不再掩饰眼中的杀意。源种是他万年布局的核心，绝不能有任何闪失。既然楚尘知道了真相，就绝不能活着离开这里。今天哪怕损耗这道神念化身，也要将对方永远留在核心洞窟，正好用他的因果本源，来滋养源种。
“本来还想留你多活几日，等百年秘境开启，再借你之手助源种破壳。” 永恒始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凝聚起一团银色的永恒之力，“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那就不用等了。你的因果本源，可比万年执念精纯得多。”
话音未落，他右手轻轻一挥。
“动手。”
一声令下，八尊傀儡同时动了。
八道银色刀气同时斩出，刀气首尾相连，化作一道巨大的八角光轮，带着切割空间的威势，朝着楚尘碾压而来。光轮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深深的沟壑，岩壁上的阵纹纷纷碎裂，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席卷四方，整座洞窟都在剧烈震颤。
这一击凝聚了八尊傀儡与地脉大阵的全部力量，足以重创寻常超脱境中期修士。
楚尘眼神一凝，身形不退反进。他指尖弹出数道金色因果丝线，丝线在空中交织成网，迎着八角光轮迎了上去。
“铛 ——！”
巨响震耳欲聋。金色光网与银色光轮撞在一起，爆发出刺眼的光芒。狂暴的能量向四周扩散，冲击在洞窟的阵壁上，激起层层涟漪。楚尘身形微微一晃，向后退了两步，便稳住了身形。
八尊傀儡的联手一击，被他轻易挡了下来。
“就这点本事？” 楚尘语气平淡，带着几分嘲讽。他脚步不停，借着碰撞的反震之力，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径直朝着永恒道果的方向冲去。八尊傀儡在他身后急速追赶，却始终差了一线。
永恒始祖眼神一沉。
他没想到楚尘的战力竟如此强横，八尊傀儡联手都拦不住对方。眼看着楚尘就要逼近道果百丈范围，他不再留手，左掌向前一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银色掌印凭空出现，带着厚重的永恒法则，朝着楚尘后背拍落。
掌印未至，凌厉的风压已经压得地面下沉数寸。这是永恒始祖亲自出手，神念化身的全力一击，威能远超傀儡联手，已然摸到了超脱境后期的门槛。
楚尘心中一凛，来不及多想，猛地回身，右拳凝聚全身万象之力，迎着掌印狠狠轰出。
“轰 ——！”
金色与银色的光芒在洞窟中央轰然炸开。
恐怖的冲击波四散开来，八尊傀儡都被震得向后退了数步。地脉银河被冲击得四散飞溅，银色的地脉之力洒落在岩壁上，滋滋作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楚尘身形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个身，双脚落地后又向后滑出数丈，才堪堪稳住身形。他右臂微微发麻，心中暗惊。这神念化身的实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强横几分。不愧是坐镇永恒空间数万年的老怪物，仅仅一道化身，就有如此战力。
而对面的永恒始祖，也向后飘了半尺，眼神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这一掌虽未尽全力，却也有七八分火候，对方竟能正面接下，还没受什么伤，这份实力，在超脱境中期里已是顶尖。
“难怪敢闯本座的核心重地，确实有几分资本。” 永恒始祖缓缓开口，周身的银色光芒越来越盛，“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碰得到道果？”
他一步步向前走去，每一步落下，洞窟中的威压便沉重一分。八尊傀儡分列两侧，重新结成阵势，将楚尘团团围在中央。前有始祖化身，后有八尊傀儡，四周是坚不可摧的阵壁，楚尘已然陷入了绝境。
永恒始祖停在道果十丈之外，冷冷看着楚尘：“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自废修为，留在本座座下听命，待源种大成之日，本座赐你真正的永恒。要么，现在就死在这里，神魂俱灭，连轮回都入不了。”
楚尘站在原地，周身金色光芒缓缓流转，脸上没有半分惧色。他抬眼看向对方，忽然笑了笑：“你就这么确定，吃定我了？”
话音落下，他指尖暗藏的因果丝线，已然悄然缠上了其中一尊傀儡的核心阵纹。方才交手的瞬间，他便已看出，这些傀儡的力量全靠地脉阵纹供给，核心节点处便是最大的破绽。只要炼化阵纹中的控制因，这八尊傀儡，未必不能为己所用。
永恒始祖眉头微蹙，隐约觉得不对劲。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楚尘周身金光骤然暴涨，整个人化作一道惊鸿，竟不进反退，直扑侧面的一尊傀儡而去。
“找死！” 永恒始祖怒喝一声，抬手又是一掌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