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地底洞窟的岩层都在疯狂震颤,纵横交错的恶脉沟壑不断涌出漆黑本源洪流,高台之上,已彻底与地底恶源绑定的主宰周身黑纹如活物般疯狂游走,先前数轮攻势尽数被楚尘的因果大道层层消解,压制之力步步紧逼,让他心中那股倾覆天地的偏执怒火彻底燃到极致。他清楚寻常毁灭攻击根本无法破开鎏金因果光网,索性不再保留自身道府潜藏的底牌,以毕生掠夺杀戮积攒的万千残魂为引,催动埋藏多年的寂灭禁法,整片地底的恶源都随他道力躁动起来,一股足以撕裂天地的毁灭凶威自高台席卷四方。
楚立于银丝编织的浮空道台,因果眼将对方道府内流转的禁法脉络看得一清二楚。那门禁法是当年联合欧洲、非洲势力洗劫远古浊荒遗迹时所得,以自身本源根基为薪柴,献祭所有屠戮生灵的魂魄,短暂借用整片地底恶脉的全部力量,代价是战后自身道基会被寂灭之力永久侵蚀,永无修复可能。可此刻黑袍早已被独占本源、重塑天地的执念蒙蔽心智,全然不在意身后结局,只一心要碾碎楚尘与身后所有联盟之人,再夺浅层善源,彻底颠倒核心界的生灭秩序。
身后各族修士心头紧绷,苏凝霜临行前分发的善源护符光泽已经黯淡大半,南美木修掌心仅存的共生灵种不断枯萎,周遭流动的禁法浊息连草木生机都能瞬间消融;亚洲联盟老者攥紧拓印上古石碑的绢帛,碑文中善恶同源、生灭循环的记载与眼前毁灭景象形成刺眼对照,老者低声向身旁各族领袖叹道,若此禁法彻底铺开,地底恶源会不受约束向外倾泻,浅层沃土、土着古台都会在半日之内化为寂灭死域,千万依附善源而生的生灵尽数湮灭。外围银霄传来因果传讯,此前布下的封纹大阵已经被禁法余波冲垮大半,土着族群催动的古木屏障摇摇欲坠,只能勉强拖住外泄浊潮,根本抵挡禁法爆发的正面冲击。
洞窟两侧残存的伏兵此刻尽数被禁法凶威裹挟,失去自主神智,化作只会冲锋的杀戮傀儡,嘶吼着朝着因果光盾冲撞。楚尘分出三成因果丝向外铺展,不斩杀傀儡性命,只剥离他们体内被禁法灌注的屠戮执念,丝绦缠绕之间,伏兵眼中的猩红褪去,无力瘫倒在地,暂时脱离禁法操控。楚心中始终恪守底线,眼下绝不能滋生新的杀戮因果,若是在此刻大肆屠戮,后续融合善恶本源时,两股相悖力量对冲产生的反噬会成倍暴涨,稍有不慎自身道基便会寸寸崩碎,修复天地的计划也会彻底落空。
黑袍主宰放声狂笑,笑声混杂无数亡魂哀嚎,响彻整片地底空间。他抬手虚按高台基座,万千恶晶自地底喷涌而出,在空中拼接成一尊无边寂灭巨像,巨眼内盛满各族生灵的血海怨念,禁法之力顺着巨像四肢流淌,每一寸躯体都缠绕地底本源浊流。巨像抬手,一道横贯洞窟的漆黑寂灭洪流朝着楚尘一行人碾压而来,洪流途经之处,空间生出细密湮灭孔洞,一切生机痕迹都会被瞬间抹除,连地底岩壁都在洪流冲刷下化作黑灰。
楚尘周身鎏金因果柔光全力升腾,万千银丝交织成巨大守护天幕,直面寂灭洪流轰然相撞。黑白两股力量碰撞的刹那,洞窟穹顶大块岩层接连崩塌,坠入本源长河便消融无踪,地底恶脉翻涌掀起数十丈高浊浪。楚尘指尖飞速捻动炼化印,层层丝绦钻入寂灭洪流深处,剥离其中献祭残魂承载的毁灭之因,可禁法依托整片地底恶源加持,毁灭之力源源不断,炼化的速度远远跟不上对方供给的速度,天幕上鎏金光纹开始寸寸黯淡,裂纹不断蔓延。
他清楚单凭因果炼化难以硬扛完整禁法,立刻调动整片浅层善源的生机之力汇入自身道府。自踏入核心界一路结盟、守护各族积攒的善缘此刻尽数化作柔和鎏金光华,源源不断补充因果道韵的消耗,天幕裂纹缓缓收拢,再度稳固下来。楚尘一边持续炼化袭来的寂灭洪流,一边推演对方禁法破绽,这门禁法依靠残魂与恶脉双重支撑,只要斩断二者之间的因果羁绊,禁法便会自行崩解,只是眼下黑袍以自身道基绑定了万千亡魂,想要剥离羁绊难度极大。
推演之时,土着先民告知的隐秘再度浮上心头,当年创世者割裂善恶本源并非单纯战场厮杀,残碑残缺字迹暗示有更高存在暗中挑拨,刻意制造族群争夺本源的矛盾,眼下这场禁法大战看似势力私仇,实则恰好落入那幕后存在的算计,只是眼下危机迫在眉睫,只能先化解眼前浩劫,平定此地后再前往土着古台翻阅完整石刻,深挖埋藏的创世谎言。
高台之上的黑袍见洪流无法冲破守护天幕,再度催动禁法,自身道府皮肉开始寸寸皲裂,漆黑本源顺着裂纹向外渗出,源源不断供给寂灭巨像。他不惜燃烧自身寿元与道基底蕴,让巨像再度抬掌,两道更厚重的寂灭浊浪一前一后,层层叠叠朝着光盾压来。楚尘肩头善源道韵剧烈震荡,因果丝消耗速度暴涨,他当即以心念传讯后方苏凝与各族首领,令所有人合力催动手中善晶,汇聚集体生机加固天幕,同时吩咐银霄绕至高台侧后方,伺机斩断恶脉与黑袍相连的本源纽带。
整片地底空间寂灭气息愈发浓郁,远处浅层大地都能感受到剧烈震动,善矿产出大幅衰减,无数栖息生灵惶惶不安。楚尘目光牢牢锁定高台之上燃烧道基的黑袍,他已将善本源之力调动至巅峰,只待禁法力量彻底展露,寻到因果破绽一举瓦解对方的寂灭杀招,守住整片核心界不被浊潮覆灭。漫天黑白道力持续撕扯,禁法掀起的浊浪永无止境,一场关乎天地存续的对冲已然来到最凶险的临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