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十七分,市局指挥中心的灯刚亮起来,盛清歌就推门进来了。她浑身湿透,制服贴在身上像刚从水里捞出来,高跟鞋踩在地上“啪嗒啪嗒”响,每走一步都留下一个泥脚印。值班的技术员抬头看了眼,差点以为自己眼花:“盛组长?您这……是去打渔了?”
盛清歌没理他,径直走到主控台前,把手里那个银灰色防磁箱往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别问,问就是出任务标配——雨夜追车、泥地搏斗、限量款高跟鞋当场退役。”她一边说,一边从证物袋里抽出那本写着“赵姓人士”的账册,“现在不是讲段子的时候,赶紧开干。”
技术组的人立马围上来。有人接过U盘准备接入专用设备,有人开始扫描账册页码,还有人调出冷链货车上的音频记录。整个指挥室瞬间进入战斗状态,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像是谁在拿筷子炒豆子。
“账本里的转账记录按季度分类,人名用代号标注,但有几个高频出现的‘赵总’‘赵老板’,结合资金流向和通话基站数据,能反向定位三处重点活动区域。”一名技侦指着屏幕说,“第一处在城南数据中心附近,第二处在郊区别墅区,第三处在客运站周边物流园。”
盛清歌点点头,右眼视野自动弹出半径扫描提示:八名可疑目标已锁定,其中五人头顶浮现血色骷髅头标志,三人呈灰白光环状态,疑似被胁迫或协助藏匿。位置分布与技术分析高度吻合。
“行,坐标有了。”她抓起对讲机,声音利落地传遍频道,“各小组注意,我是盛清歌,全面收网行动正式启动。重复一遍,全面收网,按预案执行。”
话音落下不到五分钟,三支突击队同时出发。
第一队直扑城南仓库。破门瞬间,两名财务人员正抱着文件往铁皮桶里扔,火苗已经蹿起来半米高。警察冲进去直接喷灭火剂,一人还想踹翻桶逃跑,结果脚刚抬就被绊倒,脸朝下摔进灰堆里,呛得直咳嗽。“哥,烧纸也得看日子啊,今天不是清明。”带队警员一边铐人一边吐槽。
第二队突袭郊区别墅时碰上了硬茬。三个打手拿着砍刀堵在门口,嚷着“有本事进来啊”。谈判无效后,警方采取强攻策略,一人从侧窗翻入切断电源,另一人用催泪瓦斯开路,十分钟内全部制服。其中一个被打掉牙的还嘴硬:“你们等着,上面有人……”话没说完就被塞进了押运车。
第三队在客运站候车厅逮住两个准备逃往外省的骨干成员。他们穿着快递工服,拖着行李箱混在人群中,箱子里全是现金和护照。被抓现行那一刻,其中一人居然掏出一张绿植养护卡说:“我真是送绿萝的!”现场警员集体沉默三秒,然后笑场一片。“你这演技不去横店跑龙套真是屈才了。”带队组长边录口供边摇头。
七点四十二分,所有目标全部落网,共计八人,人赃并获,无一逃脱。
盛清歌站在羁押区外的走廊上,看着一辆辆警车依次驶入院内。车门打开,戴着手铐的嫌犯一个个低着头下来,有的腿软要扶墙走,有的嘴歪还想骂街。她没说话,只是逐一核对名单,确认每个人都上了登记表。
这时,一个穿深灰西装的男人突然往地上一躺,捂着胸口喊疼:“我心脏不好!我要去医院!”语气夸张得像在演苦情剧大结局。
盛清歌走过去,蹲下身看了看他脸色,又瞥了眼执法记录仪的时间戳。“你刚才在车上还能啃煎饼,现在连站都站不住?”她站起身,对着身后警员下令,“送医体检,全程录像,等医院出报告再说。”
那人立刻不喊了,眼神闪躲地爬起来自己走了两步。“其实……我也就轻微心悸……”
“哦,那正好。”她递过笔录本,“先签字,再聊你的‘轻微’。”
八点零三分,最后一份笔录录入系统,所有证据完成编号归档。盛清歌将行动完结报告交到专案组组长手上,只说了句:“目标全部归案,无漏网,无伤亡。”
组长接过文件翻了翻,抬头看她一眼:“干得漂亮。”
她笑了笑,没接话,转身走向物证科。路上碰到同事递来一杯热咖啡,她接过道了声谢,却没喝,而是站在玻璃窗外,盯着技术人员将最后一枚U盘插入读取设备。
屏幕亮起,进度条缓缓推进。
她看着那一格格跳动的数据文件,忽然觉得肩膀松了下来。三十个小时没合眼,雨水泡过的制服还在滴水,头发黏在额角,但她一点都没觉得累垮。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踏实感,就像小时候拼完一幅五百片的拼图,最后一块咔哒嵌进去的瞬间。
远处传来警笛声,渐行渐远。
她脚步微顿,嘴角扬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低声自语:“阶段性胜利……这次是真的了。”
转身走向更衣室的路上,她听见身后有同事小声议论:“你说这案子要是搁以前,得查几个月?”
“少说得半年。可盛组长这一通操作,从发现线索到收网才几天?效率拉满。”
“关键是证据链闭合得太严实了,连装病拖延这种套路都被预判了。”
她没回头,也没停下,只是手指无意识挠了挠发尾,步伐依旧平稳。
推开更衣室门,里面空无一人。她脱下湿透的制服挂好,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干净的换上。新制服挺括平整,肩章锃亮,扣子一颗颗系上去时,动作干脆利落。
镜子里的女人面色略显疲惫,但眼神清明,站姿笔直。她抬手整理了一下领带,确认没有褶皱,然后伸手去拿挂在挂钩上的外套。
就在这时,外面走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值班法警的声音:“盛组长!刚接到通知,上级要召开紧急会议,可能涉及本案后续处理流程!”
她停下动作,外套还拎在手里。
镜中的目光微微一凝,随即恢复如常。
她把外套穿上,拉链拉到最顶,转身拉开门走出去,背影笔直如刃。
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肩章上,反射出一道锐利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