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姐的话音刚落，餐车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小黎手里的动作停了，眼睛定定地看着宋姐，像是在消化什么。
“我的偶像？”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怎么可能的笑意，“宋姐，你别逗我了。我偶像是李存希，怎么可能一个人跑来坐商务座？”
“什么一个人？我刚刚不是说了他旁边还跟着一个嘛？”宋姐不服气地反驳，用手指点了点台面，“而且我刚才说了，戴着口罩和帽子，高高瘦瘦的，气质特别好。你想想，普通人有必要把自己裹那么严实吗？”
小黎把矿泉水瓶放回架子上，转过身来靠在餐车边沿，双手抱胸，歪着头看着宋姐。
“高高瘦瘦？”她的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多高？多瘦？”
宋姐想了想，用手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肩膀位置：“比你高这么多吧，估计180以上，瘦是挺瘦的，但不是那种不健康的瘦。”
小黎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松开。
“他最近确实在减重拍戏。”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宋姐说，“《送你一朵小红花》，演一个癌症患者，瘦了很多。前段时间开机仪式的照片，粉丝们心疼得要命。”
宋姐眼睛一亮，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了：“你说这是不是就对上了？”
小黎没有立刻接话。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车厢连接处那扇紧闭的门。
商务车厢在列车的前端，隔着几节车厢，隔着几道门，她什么都看不到。
但她心里那根弦，已经开始微微颤动了。
她想起自己关注了那么多年的那个人的公开行程。
这几天的确是在青市拍戏，而且百花奖的颁奖礼明天就在商都举行。
青市到商都，高铁四小时，确实是比飞机更方便的选择。
“宋姐。”小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你看到他旁边那个人了吗？长什么样？”
“旁边那个？”宋姐想了想，用手指比划了一下，“胖胖的，圆脸的，看着挺面善。”
小黎的心跳加快了。
凌小风。
李存希的生活助理，跟着他出席了无数活动，被粉丝拍到过好多次。
他的体型特征在粉丝群里不是什么秘密，微胖，圆脸，永远跟在李存希后面半步的位置，背着双肩包，手里不是拎着保温杯就是拿着外套。
如果宋姐看到的那个人是凌小风，那么他旁边那个人，就没有悬念了。
小黎心跳加速，深吸了一口气。
“小黎，你脸色怎么变了？”宋姐看着她，“是不是觉得有可能？”
小黎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宋姐，等一下你是不是要推零食车去商务座？”
她转过头，看着宋姐，询问说。
宋姐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对啊，惯例嘛，给商务座乘客送免费零食礼包。我正准备去呢。”
小黎连忙提议说：“宋姐，我帮你去吧。你今天从发车忙到现在，还没歇过。我替你去送这一趟，你在这儿坐着歇会儿。”
宋姐看着她，眼睛慢慢眯了起来，脸上一副看穿你心思的表情。
“你啊。”她伸出手指点了点小黎的额头，力道很轻，“想去看就直说嘛，还找什么借口。行行行，你去。不过你稳重点啊，别到时候认出来了，激动的说不出话。”
小黎被她点得脑袋微微往后仰了一下，伸手捂住额头，脸上浮起一层浅浅的红。
“宋姐，你说什么呢。”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我还在工作呢，怎么可能认不出来也得装作认不出来。”
“行行行，你说的都对。”宋姐笑着摇了摇头，转身从货架上拿出几份已经打包好的零食礼包，码在一个小推车上，“去吧，稳重点啊。”
小黎走到推车后面，双手握住把手，深吸了一口气。
推车的轮子在地毯上滚动，走过一节又一节车厢。
每经过一节车厢，她的心跳就加快一分。
不是因为走得快，是因为离那个可能性越来越近。
车厢里的乘客有的在闭目养神。
有的在低头看手机，还有的在吃盒饭，偶尔有人抬头看她一眼，又低下头去。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推着小推车的乘务员心里藏着怎样的波澜。
小黎走到商务座车厢的门口，停下来。
她握着推车把手的手指收紧了一些，手心里出一层薄汗。
小黎推开玻璃门，推着小推车走了进去。
商务座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列车行驶时的低频震动和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
小黎先从最前面的座位开始发放零食礼包，一份一份，平稳地放在乘客面前的小桌板上。
她的动作熟练，语气平稳，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您好，这是免费提供的零食。”
“您好，请慢用。”
一句接一句，客套又礼貌。
她每发完一份，就往车厢后面移动一点。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
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终于，她走到了凌小风的位置旁边。
凌小风正低头看手机，屏幕上的视频刚好播完，他正准备划到下一个。
小黎把一份零食礼包放在他面前的小桌板上。
“您好，这是免费提供的零食。”
她的声音平稳得连她自己都有点意外。
凌小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然后低下头继续刷手机。
小黎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圆脸，微胖，眉眼和善，和粉丝拍到的那些路透照里的模样一模一样。
凌小风。
她直接确定了。
但她没有停留，转过身，推着小推车往后移动了半步。
最后一份零食礼包。
她要放在那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人面前。
小黎把推车停在过道上，拿起那份礼包，转身面对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李存希就上车闭目养神了半小时，就摘下眼罩开始思考人生了。
小黎把零食礼包轻轻放在他面前的小桌板上，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轻，轻到几乎没有声响。
“您好，这是免费提供的零食。”
她的声音努力平静，但是尾音微微发颤还是出卖了她的紧张。
李存希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原来是乘务员。
李存希接过零食，说了声：“谢谢。”
小黎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