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希推开办公室的门。
江哲已经从办公桌后面站了起来。
他的头发比上次见面时多了几根银丝，但精神很好，眼睛里带着一种老朋友重逢时才有的温暖笑意。
“存希，来了？快坐快坐。”
李存希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江哲没有回到办公桌后面，而是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伸手拿起茶几上的茶壶。
那茶壶是紫砂的，不大，壶身温润，看得出是用了很久的。
“这是今年的新茶，朋友从福建带回来的，你尝尝。”
江哲把茶叶拨进壶里，注水，洗茶，再注水。
茶香随着水汽升腾起来，在两人之间弥漫开。
李存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汤入口清润，回甘悠长。
他赞叹一声：“好茶。”
江哲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看着李存希，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像感慨，又像欣慰。
江哲沉默了片刻，他开口了。
“存希，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三年就过去了。”
李存希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捏紧了一下。
三年，确实很快。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江哲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壶茶上，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
“那时候你刚拍完《流浪蓝星》，还没上映，没什么名气，但我看了你的试镜片段，就觉得这小伙子不错。后来郭凡跟我提起你，说你踏实，肯钻研，不浮躁。我心想，这个圈子浮躁的人太多了，难得遇到一个沉得下心的，得见一面。”
李存希听着，没有说话。
他记得那天，也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江哲拿起茶壶，给两人各续了一杯茶。
“咱们这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你拍了很多好的作品，拿了很多奖，成了票房冠军。公司也从当初十几个人的小团队，发展到现在将近几百多号员工，投资了不少项目，也引进了不少艺人，公司终于在行业里站稳了脚跟。”
他拿起茶杯，没有喝，又放下。
“说实话，这三年我们做得可能不是最优秀的，但起码算合格了。没有为了扩张盲目投资，也没有消耗艺人，对接的项目也都比较好，每一步都走得不算快，但每一步都走得很踏实。”
李存希点了点头。
他知道江哲说的是实话。
公司这三年，确实没有出过什么大问题，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
投资的几个项目，基本都在赚钱。
三年时间。
也从一个初创公司做到现在圈内中型的娱乐公司，朝着阿哩，华艺，博呐这些头部前进。
可以说，江哲也是实实在在的商业鬼才。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茶香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江哲放下茶杯，坐直了身子。
他的表情从感慨变成了认真，那种认真不是谈判桌上的严肃，而是一种掏心掏肺的坦诚。
“存希，我知道现在外面很多公司在盯着你。每一家都开出了诱人的条件。签约费有的上亿，什么条件都有。你现在的价值，是娱乐圈最高的。谁抢到你，血赚不亏。”
他没有绕弯子。
李存希也没有打断他。
“我们公司现在的体量，说实话，跟那些巨头比还有差距。但是该有的资源我们也不少。”江哲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我能给的，也是我们能拿出来的最大诚意。”
他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走回来，放在李存希面前的茶几上。
文件不厚，只有几页纸，封面是白色的，上面印着新世纪文化的logo。
“这是股权转让协议。13%的公司股权，转让给你。从今天起，你是新世纪文化的大股东之一，享有分红权、投票权、决策权。你和公司绑定影视资源，股权永久持有，若以后想解约离开，公司可以溢价回购部分股权。”
李存希愣住了。
他知道江哲会挽留他，知道江哲会开出条件，也有很大概率是股份，但他没想到会是13%，而且是实打实的股权，别少看这个数，在公司是足以排进前几的核心股东。
这意味着他不再是公司的艺人，而是公司的合伙人之一。
他有权参与公司的重大决策，有权投票，有权分红。
“江总...您考虑清楚了？”
李存希开口问道。
江哲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不是我考虑清楚，是我们公司所有的高层都同意了，而且，你留在公司，我们只会给你对接影视资源，另外你自己可以在外面成立工作室，收入完全属于自己，你成立另外的公司，我们都不干涉，也就是说，这家公司只需要绑定你，只和你有影视资源上面的关系，你可以把他当做你的投资。”
“这样子对你无疑是最好的，你可以有自己的独立工作室，同时我们这边也可以做你的后盾，在之后圈子里的资本运作上帮你解决一些事，虽然我们还不是巨头，但是拳头挥起来也很有劲，加上我们有最基本的信任。”
“你先别急着答应，也别急着拒绝。回去好好想想，这不是小事，应该慎重。”
他靠在沙发背上，语气松弛了一些。
“我知道你最近被很多事困扰着，脑子肯定乱得很。这个时候，最需要的是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自己到底要什么。”
李存希低头看着茶几上那份白色封面的文件，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走进这间办公室的场景，那时候他一个新人，公司就敢相信他，给他足够的自由和尊重。
三年过去了，他没有忘记，江哲也没有。
他抬起头，看着江哲。
“江总，您的诚意太满了。我需要回学校好好消化一下。”
江哲笑了。
那个笑容里没有失望，没有焦虑，只有一种“我理解你”的温和。
“应该的。这种事情，换谁都得好好想想。你不用急着给我答复，慢慢想。等你想清楚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存希，不管我们未来还能不能在这里，我都希望我们还能是朋友。这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能遇到一个聊得来、信得过的人，不容易。”
李存希看着江哲，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他端起茶杯，以茶代酒，轻轻碰了一下江哲的杯子。
“会的，江总。”
茶已凉了。
李存希站起来。
“江总，我先回去了。有消息我第一时间联系您。”
江哲站起来，送他到门口。
两人握了握手，力道不轻不重，像三年前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李存希走到车库。
凌小风已经在车里等着了，看到他出来，发动了车子。
李存希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冬天难得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
他需要时间，需要安静，需要一个人好好想一想。
想想未来的路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