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看王家那几个孩子，脸都变形了。”
“如果不是用了非常手段，五个十几岁的女孩子，怎么可能造成这种杀伤力？”
刘大壮挠了挠后脑勺，憨憨地说道：“俺觉得辰支书不是那种人，他是个好人嘞。”
“好人？好人就不能包庇妹妹了？”旁边王强冷哼了一声。
“这穷山恶水的，说不定就是仗着自己是村支书，横行霸道惯了。”
“要是这件事辰家拿不出个合理的解释，我肯定是要向公社反映的！”
“这种作风问题，绝不能姑息！”
知青们议论纷纷，他们毕竟刚来乡下不久，对大队里的恩怨纠葛并不清楚。
但眼下的舆论风向，显然已经让他们对辰楠的印象产生了一丝裂痕。
甚至可以说是，一落千丈。
屋内，老爷子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显得异常平静。
老太太站在门槛上，手里还拿着没纳完的鞋底，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们默不作声地看着院外喧闹的一切，仿佛是在看一场劣质的戏耍。
因为有辰楠在。
只要这个大孙子站在那里，天就塌不下来。
“哥哥，我受不了啦！让我出去撕了刘萍那个烂嘴的泼妇！”
一道压抑着愤怒的娇喝声在辰楠身后响起。
十三岁的辰夏娣，此刻就像一只炸了毛的小刺猬，小脸憋得通红。
她那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仿佛要喷出火来。
两只小手已经攥成了拳头，骨节捏得泛白，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栅栏杀出去。
她是家里的“小辣椒”，向来洒脱，除了家人，这天底下就没有她怕的东西。
“老六，你给我站住！”
辰春娣一把拽住了夏娣的胳膊。
她虽然只比夏娣大一岁，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江湖气。
哥哥曾经说过她是天生当社会大姐的料，脑子灵活，她也知道这时候冲出去只会火上浇油。
“哥还没发话呢，你瞎逞什么能？别给哥添乱！”春娣压低声音训斥道。
辰秋娣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神虽然迷糊，但语气却凉飕飕的。
“五姐说得对，六姐你急什么？那些蠢货自己送上门来找抽，哥哥会处理的。”
十一岁的冬娣和十岁的胜娣，像两只小跟屁虫一样，紧紧站在辰楠的腿边。
她们虽然有些紧张，但有哥哥在她们也不怕。
胜娣小声地说：“哥哥，那个大婶在地上滚来滚去，像不像咱家的大黑狗黑豹呀？”
童言无忌的一句话，在这紧张的气氛中显得格外的突兀，却又异常的滑稽。
辰楠低头揉了揉胜娣的小脑袋，嘴角重新勾起那一抹极度嘲讽的冷笑。
他根本不在乎那些社员的议论，更不在乎知青们的异样眼光。
这点小场面，连给他塞牙缝都不够。
辰楠缓缓转过身，高大的身躯如同山岳般挺拔。
他再次向前迈出一步，那股属于上位者的无形压迫感，瞬间扑面而去。
“王长令，你口口声声说我妹妹们用了阴招？”
辰楠的声音不大，但却穿透了所有的嘈杂，清晰地落入每个人的耳中。
他深邃的眼眸直视王长令，眼神如刀，仿佛能看穿对方心底所有的腌臜。
“那好，我今天就当着全大队父老乡亲的面，问你三个问题。”
“你只要能答上来，六十块钱，我出！检讨书，我写！”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王长令闻言，心头莫名地猛跳了一下，眼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丝慌乱。
但他知道，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
今天必须把事情闹大！
必须把辰楠的威信踩在脚底下！
为了大队长的位置，为了王家在胜利大队的话事权，他只能咬死不松口！
“问！你随便问！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家小子就是被阴招打的！”王长令梗着脖子吼道。
辰楠冷笑一声，竖起了一根手指。
“第一问！事情的原委，你到底知不知道？”
“今天在学校，是你家小子，把我家九妹弄哭着跑回家。”
“王长令，我问你，这事儿，是不是真的？！”
辰楠最后半句，猛地提高了音量，犹如平地炸起一声惊雷！
这一声怒喝，震得前排的人耳膜嗡嗡作响。
王长令被震得倒退了半步，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地反驳：
“你……你少血口喷人！颠倒黑白！”
“再说了，小孩子玩闹，你家丫头也不能使阴招下死手啊！”
人群中顿时传出了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大家都不傻，王长令这遮遮掩掩的回答，无疑是间接承认了辰楠的话！
原来是王家小子先挑的事。
“这就颠倒黑白了？”辰楠很满意王长令的怯场，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问！你说我妹妹们用了阴招，那到底是什么阴招？”
“是石灰？是木棍？还是刀子？”
“你家六个小子现在就站在这儿，让他们自己指出来，到底是被什么阴招伤的！”
辰楠的目光犹如利剑，猛地扫向那六个肿成猪头的男孩。
那六个小子被辰楠的眼神一瞪，吓得浑身一个激哆嗦，纷纷往后缩。
这气场太强了，几个孩子根本就不敢说话。
刘萍跳出来大喊：“肯定是被下了迷药，否则女娃怎么可能打得过男娃！”
这番言论，很多人不自觉地点点头。
在他们的认知里，女娃肯定打不过男娃。
“刘萍，你当这是在唱大戏呢？还法术？”辰楠无情地嘲讽道。
“你这是在搞封建迷信，小心被阴阳头游街示众！”
这话吓得刘萍一个哆嗦。
这时，平复了情绪的李秀兰站了出来。
她眼角还有泪水，可见刚才那些话对她的伤害有多大。
“我家女娃打人是事实。”
为母则刚！
平时温柔贤惠的李秀兰，此刻像一头发怒的母狮子。
她一把将胜娣拉到身前，心疼地摸了摸小丫头还有些散乱的头发。
社员们看不懂了，这什么情况？
李秀兰这时候承认打人，那阴招……
辰楠看着老妈那护犊子的模样，也是心疼她。
但她既然站了出来，他也要给老妈点发挥的空间。
王家人听到这番话一喜，终于承认了吗？
承认了就好办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