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东山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再一次上达天听。
原本,京城那边对他的处理结果争论很大。
一部分人建议彻查:务必要弄清楚,这小子是通过什么渠道,拿到的这么稀有的东西。
如果有问题,提前清除后患。
另一部分人则持不同意见。
不管小赵同志从哪里弄到的东西,对咱们的帮助都是巨大的。
一旦彻查,以后再想拿到好东西,恐怕不那么容易。
还不如保持现状,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小赵的父亲赵建国是烈士,他的忠诚度绝对不用怀疑。
两种意见势均力敌,都有一定的道理。
最终,还是送他宝书的老爷子拍板儿决定:保持现状,加紧跟赵东山的联系。
这个任务,就交到了宋老爷子手里。
对于京城的决定,赵东山是一个字都不知道。
找回走丢的女知青,他也算完成了任务。
陆主任拉着他的手,感谢的话说了一箩筐。
最后赵东山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找了个怕家里担心的借口,一溜烟跑回了八道沟。
陆主任望着他的背影,感慨万千:
“多好的孩子啊!”
身边的薛助理猛点头,深表赞同。
只有捧着一大碗狼肉,准备给知青点儿同学带回去的童珊,眼中不时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赵东山刚踏进村子,就听到自己家的方向,传来一阵阵嗷嗷的哭声。
他心里一紧,脚下不自觉的加快了几分。
莫不是自己一夜未归,母亲和妮子担心他出了意外。
背着四爷的水连珠,一溜小跑进了院子,赵东山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些。
不是老娘和媳妇儿在哭。
赵家堂屋门口,一拉溜跪着两个女人。
一老一少。
老的是苏妮的养母刘彩霞,小的是赵东山之前的未婚妻,现在已经嫁给赵东海的苏玉红。
苏妮娇小的身躯挡在堂屋门口,寸步不让。
赵东山眉头紧皱,厉声大喝道:
“苏玉红,你们是不是有病,大正月的跑到别人家里发神经。
妮子别怕,我回来了!”
东北这边,很忌讳正月家里有哭声。
大家认为这代表着一年不怎么吉利。
就连小老五调皮,最近都罕见的不挨揍了。
苏家母女跑过来又哭又闹,摆明了是给赵家人添堵。
看到满脸冰霜的赵东山出现,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苏玉红,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早知道赵家的日子,会过得这么红火,自己何必冒着被人戳脊梁骨的风险悔婚,舔着脸去嫁给赵东海。
如今,倒是便宜了苏妮那个臭女人。
她嫁到赵家才一个月,气色比在苏家,不知道好了多少。
就连原本裂着血口子的双手,都变得白皙细嫩。
这让心里原本就不平衡的苏玉红,更是妒忌得发狂。
最可恨的是,自己跟母亲上门求情,还被这个白眼狼给挡在院子里,死活不让进屋。
如今赵东山一回来,对着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呵斥,让苏玉红的愤怒值达到了顶峰。
她腾的一下从地上站起来,冲到赵东山面前:
“姓赵的,我知道你对退婚的事,一直心里有气,可也没必要报复到我爹和我哥身上!”
赵东山压了压火气。
苏家母女跑过来闹,以为苏忠义父子被抓到公社,是自己从中搞的鬼。
“苏玉红,你爹和你哥是自作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眼瞅着苏玉红冲自家男人去了,苏妮顾不得养母的纠缠,甩开刘彩霞的手,快步走过来,挡在赵东山面前。
“玉红,我当家的说他没报复……爹,那肯定就是没报复!”
当家的三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苏玉红的心脏。
那一瞬间,她的呼吸都有些艰难。
原本,这个称呼是属于自己的。
苏妮,我得不到的东西,宁可毁掉也不能让你坐享其成。
想到这里,苏玉红冷笑一声:
“赵东山,别装了,一切都是你跟公社姓陆的狼狈为奸,找了个借口抓我爹去报复之前的事……”
赵东山拍了拍媳妇儿的肩膀,示意她走开,自己可以处理这件事。
苏妮倔强的没动。
从小到大,她对刘彩霞母女的蛮横不讲理,比任何人都清楚。
苏妮不想再跟这家人有牵扯。
为了自家的男人,她义无反顾。
赵东山横跨一步,跟自家媳妇儿并肩而立。
“苏玉红,我不信你爹和你哥的所作所为,你们娘俩一点儿都不知道!”
原本气势汹汹的苏玉红,眼神立刻闪烁起来。
自己那个哥哥是什么德性,她自然是清楚。
刘彩霞嗷嗷哭着,从后面扑过来。
赵东山侧身,躲开了她那双刚刚抹过鼻涕的胖手。
顺便搂着苏妮的腰,让她也远离苏家母女。
“东山呐,千错万错都是玉清的错,你就看在我们家养了妮子二十年的份上,不能见死不救啊!”
赵东山微微皱眉。
这对母女还真是难缠,居然想用道德绑架来逼自己就范。
你们自己本身没有道德,凭什么让我跟你讲道德。
赵东山面露苦笑:
“婶子……不是我不帮忙,苏玉清骗了女知青去老林子,打算图谋不轨,被拒绝之后又将人家丢在山里。
并且在陆主任带人搜救时,故意给出错误的坐标,延误救人的时间,已经涉嫌故意杀人罪。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我人微言轻,可没有改变公社决定的本事。”
刘彩霞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儿子苏玉清的所作所为,她其实心里一清二楚。
“东山,你玉清大哥的为人,你是知道的,都怪知青点儿那个小狐狸精。
对,要不是她,我家玉清也不会犯浑……”
在刘彩霞心目中,她儿子身上没有一丁点儿的错误。
所有的罪责,都应该由别人来承担。
赵东山心里一阵鄙夷:苏忠义两口子这种品性,才会将一对儿女都教育成如今的模样。
幸好,他们从小就不待见我家妮子。
以至于苏妮长成了出淤泥而不染的另类。
“婶子,你们在我这里闹也没用,苏玉清犯的是国法,没人能帮他!”
苏玉红咬着嘴唇,目光中闪过一抹怨毒。
“赵东山,你不就是怨恨我嫁给了东海么。
你这次要是帮了我爹和我哥,你想怎么样……都由得你!”
父亲和哥哥的被抓,也许是个契机,可以让自己有借口,将赵东山从苏妮那臭女人手里抢回来。
苏玉红有这个自信,只要赵小二沾了自己的身子,他一定会迷恋上不舍得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