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胤泽的声音里带了点感慨，“可这样的角色，这样的节目，能上得了电视台的节目单吗？能走进大荧幕，被全国观众认可吗？”
他看着张晓菲，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你就想一辈子守着剧院、夜场、洗浴中心的小舞台，安安稳稳赚点小钱，那你现在就可以踏踏实实睡大觉，不用费那心思。
可如果你还想往上走，想登上更大的舞台，让更多人知道张晓菲不只是会演‘傻柱子’，那你的节目就必须‘上品’。”
“上品……”张晓菲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眼里闪过一丝茫然。
他不是没听过这词，圈里老人常说“戏要上品，人要立住”，可他从来没想过，这两个字会跟自己扯上关系。
作为一个跑江湖出身的二人转演员，他总觉得“上品”是那些科班出身的名角才追求的东西，离自己太远。
“能不能上品，对你们这行来说，就是能不能登大雅之堂的门坎儿，就是能不能被全国观众接纳的关键。”
朱胤泽看着他眼里的波动，继续说道，“现在整个二人转界，除了你师傅姚本杉，能真正做到‘上品’的，没几个。但如果你能做到……”
朱胤泽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平静地看着张晓菲。
他相信，以这小子的悟性，后面的话不用点破，他也能明白。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轻微声响。
张晓菲握着方向盘的手慢慢收紧，指节微微发白，眼里却渐渐亮起了一点光——那是一种混杂着迷茫、渴望，还有一丝不服输的光。
系统提示，你拯救了二线明星张晓菲，由于你的教导，张晓菲的人生轨迹受到极大的变化，你获得，体质加1，超绝体质吸收鬼脸绝技，特殊能力：傻柱子。
傻柱子：特殊能力，消耗存款，开启精神暗示，强制目标智商为1，持续时间七天。
张晓菲那边刚琢磨出点门道，朱胤泽已跟着他进了《牛老根》剧组。
片场里得工作人员正忙着布置下一场戏的布景，姚本杉刚拍完一场戏，正坐在监视器后面，眉头紧锁地看着回放。
“李正淳，你过来看看。”姚本杉冲不远处招了招手，饰演冯乡长的演员连忙跑过来。
姚本杉指着屏幕里的画面，语气严肃：“你是乡长，得时刻记住自己的身份。面对老百姓，打官腔、摆架子没问题，那是你习惯性的派头；可一旦进了城，见了上面的办事人员，那股子劲儿就得收着，自然而然要低人一等，眼神里得带点讨好；
提到领导称谓时，嘴角那笑不能是挤出来的，得透着从骨子里往外冒的阿谀奉承；等真进了领导办公室，不光脸上得挂着笑，腰杆得时刻弯着，那是从里到外的恭顺——你刚才那腰板挺得太直，哪像求人的。”
李正淳连连点头，拿着剧本走到一边，对着墙角的穿衣镜反复练习表情，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堆笑，连弯腰的弧度都在细细调整。
这法子还是罗慧娟教他们的——北电科班出身的她，最懂怎么对着镜子抠细节。
姚本杉这才松了口气，抬头就看见朱胤泽站在不远处，笑着招手：“你可算来了！怎么就你一个人？小罗、小兰她们没跟来？”
“这次要出国，就没带她们。”朱胤泽走过去，往导演椅上一坐，自在得很。
姚本杉叹了口气，故意板起脸：“你来有什么用？又不能陪我喝酒。”
“您都忙成这样了，还有心思琢磨喝酒？”朱胤泽挑眉，指了指片场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这进度赶得，我看您眼皮都快粘一块儿了。”
“忙归忙，酒还是得喝，两不耽误。”姚本杉嘿嘿一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再说，你来了，我这儿最大的麻烦总算能解决了！”
朱胤泽来了兴致，身子往前探了探：“哦？哥，你又遇上什么麻烦了？该不会是哪个女演员钻你屋里，被嫂子抓包了吧？你看看，我早就说让你小心点，果然出事了吧？”
姚本杉被他逗得又气又笑，抬手拍了他一下：“你给我闭嘴！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现在跟范为住一屋，俩大老爷们，能出什么事？”
“那是范为偷吃被他媳妇抓住了？”朱胤泽眼睛一眨，笑得更坏了，“我就说他，一个月到头不着家，老婆孩子热炕头都捞不着，这不，出事了吧？”
“你呀你，脑子里就没点正经的。”姚本杉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叹了口气，“范为比咱们俩加起来都正经，你别瞎扣帽子。得了，我还是实话实说吧，再不说，这剧组里的男人怕是都要被折腾出事儿了。”
朱胤泽见他神色不像开玩笑，笑嘻嘻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捧着杯子慢悠悠地喝着，等着他往下说。
姚本杉往旁边的折叠椅上一坐，顺手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热气混着茶香袅袅升起。
他呷了口茶，才慢悠悠地说：“辽宁卫视那边找我了，说是今年他们的春节联欢晚会要搞个大升级。”
朱胤泽正打量着片场布景，闻言回过头：“哦？怎么个升级法？”
“学着央视的路子来，”姚本杉放下杯子，语气里带着点感慨，“第一步，打算拉几个广告商，多弄点钱，就打算把舞台和演播厅彻底翻新，服化道这些以前将就着用的，这次也说要下血本弄好。
不光这些，还打算请些影视歌星来撑场面，时间定在腊月二十三晚上，比央视春晚早一个礼拜，想抢个先声夺人。”
“这倒是好事，”朱胤泽笑了笑，“家乡台有魄力。他们找您，是想请您去压场子吧？”
姚本杉点头：“嗯，想让我带个小品节目压轴，放在黄金时间。台长亲口跟我说，我的节目可以免去审核环节，全权由我自己定。”
“这面子给得够足啊。”朱胤泽挑眉，“那您心里是怎么打算的？”
“毕竟是家乡的春晚，”姚本杉叹了口气，“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不给面子说不过去。再说，能在家乡父老面前露露脸，也是应该的。”
“哥，想听听我的意见不？”朱胤泽往他身边凑了凑。
“你这话说的，”姚本杉笑了，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我特意跟你说这事儿，不就是想听听你的想法嘛。”
“我觉得您可以去，”朱胤泽语气认真起来，“但有两个地方得琢磨琢磨。一是带着几对徒弟一起去，让他们也见见大场面。
二是名头得换个说法——别用‘着名笑星’‘喜剧大师姚本杉’这种称呼，就说‘从辽北地区走出来的二人转演员姚本杉，带着姚家班弟子，借着辽视春晚这个平台，给家乡父老拜年来了’。”
姚本杉听完，眼睛猛地一亮，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没拿稳：“嘿！你这小子，脑子转得是真快！”他狠狠一拍大腿，“有道理啊！这么说，既接地气，又能显出我老姚没忘了本，比那些虚头巴脑的头衔强多了！”
他心悦诚服地看着朱胤泽：“阿泽，还得是你，这名义选得太恰当了！”
“别急，还有呢。”朱胤泽摆摆手，“他们说节目免审，是信任您，但作为演员，您更该争取的是剧情的自由把控权。您得跟辽视春晚的导演说清楚，需要一个能自由发挥的时间段——小品这东西，有时候临场的灵光一闪比死记硬背的台词更出彩，被框得太死，就没那股子鲜活劲儿了。”
姚本杉连连点头：“没错！这个必须说清楚！我演了这么多年，最清楚什么时候该收，什么时候该放，要是被审核卡得死死的，那戏就没法看了。”
“还有带徒弟的事，”朱胤泽继续道，“得挑那些有真本事、能拿出上得了电视台的节目的，那种只会耍些小聪明、上不了台面的，绝不能带。更重要的是人品，别刚上了个春晚就飘了，忘了自己是谁。”
“嗨，这你放心。”姚本杉脸上露出一丝笃定，“合同里都写着呢，他们的经纪约在我手里，还有赵岗他们盯着，谁敢炸刺？再说，我姚本杉能把他们捧起来，就能把他们按回原来的地方去，这点规矩他们还是懂的。”
这话听着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不经意间，已然显露出几分圈内大佬的风范。
“对了哥，”朱胤泽忽然想起一事，“您既要上央视春晚，又要赶辽视春晚的场子，这不得准备两个剧本？有眉目了吗？先说好，可别找我写，我这脑子最近不太够用。”
姚本杉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带着笑：“放心，不用你操心。辽视那边的剧本初稿已经有了，小菲，去把波叔叫来。”
张晓菲赶紧应了声“哎”，转身就往外跑，脚步轻快得像一阵风。
没多大会儿，他就领着个四十来岁的男子走进来。那男子穿着件灰色夹克，头发梳得整齐，看着文质彬彬的。
姚本杉站起身，笑着介绍：“凯波，快来认识下，这是我弟弟朱胤泽，索尼华夏的副董事长。”
凯波连忙上前，伸手与朱胤泽交握，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早就听本杉大哥提起您，说您是既有才华又有魄力的大老板，今天总算见着真人了，果然年轻有为。”
“凯波是这剧本的作者，”姚本杉接过话头，指了指凯波，“这故事是他身边发生的真事。他是中戏毕业的国家二级编剧，觉得这事儿有意思，就写成了本子。
前阵子跟药匣子吃饭聊起这个，药匣子一听就觉得好，立马给我打了电话，凯波就带着剧本过来了。你也看看，给提点想法。”
朱胤泽接过剧本，封面上“骗局”两个字格外醒目。
他低头翻看，故事讲的是一个小孩腿部受伤，在医院接骨后，家长不放心，又找了邻居家所谓的“神医”来看，结果被两个神棍骗走了不少钱物，孩子的病情反倒被耽误得更严重了。
剧本里人物不少，个个个性鲜明——着急上火的家长、装神弄鬼的骗子、苦口婆心劝诫却没人听的医生……
尤其是两个骗子那些漏洞百出的把戏，还有受骗人被迷了心窍、八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执拗，看得人又气又觉得可怜，字里行间透着股辛辣的讽刺。
朱胤泽一口气看完，没说话，反而抬起头，眼神放空似的望着屋顶的吊灯，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姚本杉见状，正要开口叫他，却被旁边的凯波轻轻拽了拽胳膊。
凯波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他这是有灵感了，估计得琢磨会儿，咱们先出去，别打扰他。”
姚本杉看了眼朱胤泽——只见他闭着眼睛，头微微摇晃，像是在默背什么，又像是在构思情节。
他朝张晓菲使了个眼色，张晓菲立刻走到他身边。姚本杉在他耳边吩咐：“你在这儿守着你师叔，有啥动静立马喊我。”
说完，就带着凯波等人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还特意把门虚掩着，留了条缝。
时间一点点过去，片场的喧嚣渐渐平息，日头西斜，又慢慢沉了下去。
期间张晓菲只出来过一次，匆匆找了支笔和一沓稿纸，又轻手轻脚地回去了，再没动静。
到了晚上，姚本杉正和几个剧组领导围坐在临时办公室里，对着图纸讨论第二天的拍摄场景。
忽然，外面传来张晓菲急促的叫喊声：“师傅！师傅！我师叔写完了，您快来看！”
姚本杉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站起身：“来了！”
说着就往外走，其他人也好奇地跟了出来。
刚到门口，就见朱胤泽手里拿着一沓写满字的稿纸走过来，脸上带着点神秘的笑意：“哥，有个好消息，还有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姚本杉愣了愣，琢磨了一下：“先听坏的吧，心里踏实点。”
朱胤泽扬了扬手里的稿纸：“坏消息是，您得换个去辽视春晚的剧本了——那个《骗局》，我觉得不太适合。”
姚本杉眉头一挑，追问：“那好消息呢？”
朱胤泽把稿纸往前递了递，声音里带着笃定：“好消息是，我给您预备了未来三年央视春晚的剧本，保过！”
“保过？”姚本杉瞳孔骤缩，脸上的血色都仿佛褪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