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周娇自己都没注意到,和朱胤泽才见第二次面,怎么就熟稔到能肆意拉扯,毫无顾忌地开这样的玩笑了?这在以前,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
她是央视主持人,不管是自身修养还是工作需要,一向对异性保持距离,更何况是在公开场合,可刚才和朱胤泽在一起时,那种放松和随意,竟让她完全没意识到不妥。
男人见她语塞,只当她是默认,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凉透了。
他不再多言,转身就往民政局门口走,脚步又快又沉,像是在逃离什么。
周娇看着他的轿车的尾灯消失,才缓缓转过身,上了朱胤泽停在路边的兰博基尼。
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她靠在真皮座椅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声音轻得像叹息:“阿泽,我离婚了。”
朱胤泽刚发动车子,闻言侧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我看见了。”
周娇睁开眼,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眼圈又开始发烫:“我是不是太冲动了?”
“这跟你冲动有什么关系?”朱胤泽握着方向盘,语气带着点愤愤不平,“明明是你前夫不对,是他太冲动。从头到尾都是他在胡乱猜测、在逼迫你,是他非拖着你去离婚的,你有什么错?”
“可是……是我点头答应的。”周娇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自我怀疑。
“答应了又怎么了?”朱胤泽嗤笑一声,“凭什么他能提离婚,你就得忍气吞声?婚姻是两个人的事,他想离就离,你不想被拿捏,答应了也没毛病。你又不是他妈,凭什么处处惯着他的臭脾气?”
周娇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可是,我们毕竟有十二年的感情……”
“娇姐,你不会是舍不得他吧?”朱胤泽故意逗她,语气夸张起来,“要不这样,我现在掉头,咱们去追上他。到时候你跟他认个错,求求他,说不定他心一软,就跟你复婚了,怎么样?”
“凭什么?!”周娇果然炸了,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眼睛瞪得圆圆的,“明明是他误会我,是他先提的离婚,我凭什么要认错?我哪错了?我没错!”
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朱胤泽忍不住笑了:“是啊,你根本就没错,你就是太珍惜这段感情了,所以才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他话锋一转,凑近了些,眼神带着点促狭的笑意,“不过话说回来,娇姐,我给你提个建议呗?”
周娇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什么建议?”
“你马上开始另外一段感情,保管能把他忘得干干净净。”朱胤泽说得一本正经。
周娇愣了一下,随即皱眉:“可我才刚刚离婚啊,这时候就开启第二段感情,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朱胤泽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笑得像只偷腥的猫,“你看看我,有才,有钱,长得还帅,简直是最佳人选。只要你愿意,我随时可以跟你开启一段荡气回肠的感情,保证比上一段精彩百倍。”
“得了吧你!”周娇被他逗得没好气地笑了,伸手推了他一把,“你就是见色起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男人那点心思。”
“哎呀,被你看出来了?”朱胤泽故作惊讶,随即又大大方方地承认,“好吧,我承认,我对你确实是一见钟情,不是见色起意。所以,娇姐,你看看什么时候能让我得偿所望啊?”
“你给我滚远点!”周娇笑着骂道,脸上的愁云却散了不少。
“好嘞!”朱胤泽笑着应道,脚下轻轻踩了踩油门,“坐稳了,咱们找个地方喝点东西,庆祝你重获自由!”
兰博基尼引擎发出一声低吼,飞速驶离了民政局所在的街道。
周娇侧头看着朱胤泽带着三分痞气的侧脸,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脸上,映得他眼底的笑意格外明亮。
不知为什么,刚才心里那片因离婚而起的阴霾,竟被这突如其来的轻松冲淡了不少,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丝浅浅的笑意。
朱胤泽正调转车头往咖啡馆的方向开,周娇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李勇”的名字。
她接起电话,听了几句,眉头渐渐蹙起,挂了电话后脸上带着歉意:“阿泽,抱歉,李勇哥打电话来,说台里临时有个会,得回去一趟。”
“开会重要,我送你回去。”朱胤泽二话不说,打了把方向盘,兰博基尼在路口灵巧地掉头,朝着央视大楼的方向驶去。
到了大楼门口,周娇推开车门正要下车,朱胤泽叫住她:“娇姐,你先去忙,你家那边……要不要我去帮你把东西收拾一下?”
周娇愣了愣,想起前夫那冷冰冰的态度,心里泛起一阵堵得慌,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我家在红旗街的幸福小区。”
“放心吧。”朱胤泽摆摆手,看着她快步走进大楼,立刻给搬家公司打了个电话。
等朱胤泽带着搬家公司的人出现在周娇家门口时,她的前夫正蹲在客厅里打包东西,看见朱胤泽带着人浩浩荡荡进来,脸“唰”地就黑了。
“你怎么来了?”男人站起身,语气不善。
“娇姐忙着呢,我来帮她拿东西。”朱胤泽笑眯眯的,故意往屋里多走了两步,目光扫过那些打包好的箱子,“看来哥你都收拾得差不多了,省得我们动手,挺好。”
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在男人眼里却成了赤裸裸的挑衅。
尤其是看到搬家工人开始搬箱子时,男人攥紧了拳头,眼睛里像是要冒出火来,却又找不到发作的由头——毕竟是自己说要让人家来拿的。
朱胤泽像是没看见他的怒气,指挥着工人把东西搬上车,临走前还冲他挥了挥手:“辛苦哥了,剩下的就不麻烦你了。”气得男人差点把手里的胶带扔过去。
搬家公司的车直接开到了朱胤泽在故宫旁边的四合院。
朱胤泽指挥着工人把周娇的东西搬到东厢房,特意让Npc孙大爷打扫出一间干净的卧室,铺上新床单被罩。
忙完这一切,天已经很晚了。
朱胤泽开车去央视接周娇,她刚开完会,脸上带着倦意,上了车就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东西我给你拉走了。”朱胤泽发动车子,“先去我那儿住几天,等你找到合适的房子再说。”
周娇迷迷糊糊地应了声,车开进四合院的地库的时候,她还没有感觉到什么。
等出了车库,上了电梯,来到院子里,周娇看着院里抄手游廊上挂着的红灯笼,整个人都愣住了:“这……这是你家?”
“嗯,临时借你住几天,等你找到合适的房子再搬。”朱胤泽停好车,笑着帮她开车门。
周娇晕乎乎地跟着他往里走,穿过垂花门,看着院里的石榴树和回廊喷泉,还有那几间古色古香的正房厢房,脑子里乱糟糟的——她这是……稀里糊涂就跟人同居了?这也太荒唐了。
可当朱胤泽推开西厢房门,她看着里面被收拾得整整齐齐的自己的衣物,再想到这院子的位置——离故宫就隔着两条街,说是寸土寸金都不为过——心里那点尴尬竟被冲淡了不少,只剩下满满的不可思议。
正愣神时,里屋突然走出个人,穿着宽松的家居服,手里还拿着本剧本,正是柳言。
她看见周娇,眼睛一亮:“娇姐?你回来啦!泽哥说你今晚住这儿,我给你烧了热水,你要不要先洗个澡?”
周娇看着眼前这个还带着学生气的小姑娘,再看看朱胤泽,又看看这明显是“家”的布置,脑子里“嗡”的一声——合着不止她一个?这小子居然还跟别的女生住在一起?还是个没毕业的学生?
刚才那点因四合院而起的震撼瞬间烟消云散,羞怒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转头瞪着朱胤泽,二话不说就挥拳就打了过去。
“哎!”朱胤泽没防备,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还没等他解释,周娇的拳头就像雨点般砸了过来,一边砸一边骂:“好你个朱胤泽!你居然骗我!什么借住?你这是把我骗到什么地方来了?”
柳言吓得赶紧上前拉架:“娇姐!你误会了!我就是泽哥的助理,平时住这儿方便处理工作,我们分房睡的!真的!”
朱胤泽抱着头躲在一旁,哭笑不得——这还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被女人追着打,说出去不会让杨思敏笑话吧。
好不容易等周娇打累了,柳言又在一旁好说歹说,把事情解释清楚,周娇的脸色才缓和了些,只是看朱胤泽的眼神依旧带着火气。
晚上吃饭时,气氛总算好了一些,不得不说,朱胤泽的帝王之气效果实在是相当好用。
柳言是个机灵的,主动给周娇夹菜,又讲了些朱胤泽平时犯傻的糗事,逗得周娇忍不住笑了出来。
朱胤泽趁机插科打诨,总算把这页翻了过去。
吃过饭,三人闲着没事,索性沿着胡同散步。
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两旁的四合院门口挂着灯笼,影影绰绰的。
周娇和柳言走在前面,一个说着主持台的趣事,一个讲着学校里的新鲜事,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亲昵得像认识了多年的姐妹,谁也看不出她们下午才刚刚见面,认识还不到三个小时。
朱胤泽跟在后面,听着前面的笑声,无奈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