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心情不好?”时漾靠着门,柔声问。
徐星有些诧异,“我和王医生在茶水间说的话,你听到了?”
“嗯,我在茶水间门口站了挺久,只不过你和同事聊的投入,没注意到我罢了。”
其实没有多久,只是时漾习惯了到哪都是焦点,更何况,被自己在意的人忽视,不是很好受。
“我没有心情不好,就是随便编了个借口。”徐星不想告诉时漾自己的心情到底如何。
因为连她自己都还没搞清楚,从梦见初吻醒来开始,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可时漾看上去并不相信她。
她叹了口气,“我的本职工作和副业都取得了很大的进展,既拿到了晋升的机会,又有版权费可以赚,我为什么要心情不好。”
“是吗…”时漾哂笑,“我还以为你是因为知道我要来,所以心情不好。”
“我不知道你今天会来,更不知道你会和院长一起来。”
“下午的杂志专访比想象中顺利,结束的早了些,我看还有时间,就让司机开过来了,在门口遇到的院长,不是约好的。”
“噢。”徐星觉得有点别扭,时漾的话听上去像是解释和报备,语气太过自然。
“我们出去吧,等下别的人也要到了。”徐星走到时漾身侧,伸手去碰门把手。
却被时漾握住。
她甩了一下,没甩开。
“时漾…你…”
“小徐医生。”时漾如此唤着徐星。
徐星停止了手上的挣扎,这是在巴塞,她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时漾对她的称呼。
“你到底要干嘛。”
“我再问你一次,可以吗?”
“……”徐星哑然,时漾倔起来真是不输自己。
她仰起头,看进灰蓝色的眼睛,“时漾,你为什么要来问我可不可以?我说不可以,你就不继续了吗?你别忘了当初是谁说的分手,我们之间的选择权,从来都不在我手里,不是吗?”
“不是。”
时漾一用力,将徐星带到身前,另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腰。
徐星的心在空跳一拍后,猛烈地在胸膛抨击,几乎是本能的,她看向时漾的唇。
“Estrella…?No quieres besarme?(你不想吻我吗?)”
时漾的西班牙语比国语更能蛊惑她,从前,她就更爱听时漾在动情时刻的情难自禁。
梦境和现实的重叠让徐星喘不过气。
她不停空咽着嗓子,看着灰蓝色的眼睛里,勾人的期待在一点点消失。
最后,时漾放开了她的手。
徐星立刻后退了几步。
“See…”她苦笑一下,“其实…选择权一直在你手里。”
电光火石间,徐星回想起和时漾认识到现在的无数个时刻,最开始的租房子,相处中的不断靠近,酒吧门口的告白,甚至连分手电话的那晚,时漾好像一直在给她留退路。
时漾会因为要收回出租的房子,给她留言推荐附近相似的房源,相处中的照顾也总是以她的需求为考虑,从不蛮横霸道,永远给她拒绝的权利。
告白的时候,时漾问:“真的不喜欢我吗?”
接吻的时候,时漾问:“真的不想吻我吗?”
甚至连…时漾也是问:“真的不想要我吗?”
分手的时候…徐星闭了闭眼睛又睁开,看向现在的时漾,她倚着门,低着头。
“时漾,我知道现在问这样的问题很蠢,但如果分手那天,我执意要先说我想告诉你的事,你会让我先说吗?”
“会。”时漾抬头笑了笑。
“那你现在还想知道吗?”
“嗯。”
徐星走过去,拿出手机放到时漾耳边,时光仿佛在这一瞬间,退回到三年多前她们分手的那个晚上。
“时漾…”徐星的语气也像是那晚般兴奋,“我已经拿到了All-dent的offer,可以留在欧洲了…”
灰蓝色的瞳孔强烈收缩着。
可下一刻,徐星撤掉手机,秒切回当下的情绪和状态,“如果你先听到我说了这个消息,还会和我提分手吗?”
灰蓝色的眼睛失了神,变成了黑白。
见时漾如此反应,徐星却笑得释然,“所以…无论我当初有没有先开口,都阻止不了你提分手,对不对?”
“我…”时漾无法作答。
徐星失笑,“你看,分手这件事,你没有给我选择。”
“…对不起。”时漾略带哽咽地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
“不用道歉,真的,反倒是我要谢谢你,解开了困扰我三年多的心结。
我一直以为自己能留在欧洲这件事可以挽回我们的感情,但现在看来是我一厢情愿罢了。”
时漾微微皱眉看着徐星。
徐星没有躲开时漾的目光,嘴角挂着几分自嘲。
“你知道吗,时漾,其实这段时间我梦到过你好几次,昨晚还梦到了我们接吻。
你说的对,刚才我真的很想吻你,可能我的身体还贪恋你吧…
我甚至犹豫过要不要答应你说可以。
但是时漾,你问问自己,当初那个让你提出分手的原因,还存在吗?那个你自以为的困扰,解决了吗?
如果我们重新在一起,还会重蹈覆辙吗?”
说着说着,徐星自觉情绪有些失控,笑了笑稳住自己。
“你根本不知道和你分手之后,我是怎么度过在欧洲最后那段时间的。
我不想再写一本书了。
也不想再和你分一次手。
所以,时漾,等这部剧的项目结束,我们就…”
“真好。”时漾忽然笑着打断徐星。
“?”徐星不明所以。
“你对我说了这么多话,真好。”
“…不是,你有没有在好好听我说话?”
“有,我听到你说你想吻我,既然如此,那就先接吻。”
时漾的手搭上徐星的腰。
等徐星反应过来,她的唇和时漾的唇已然贴在了一起。
比梦里真实太多。
也和回忆里的不同。
时漾不再是循循善诱地等着她去撬动唇齿,而是主动的攻略她,又在让她尝到甜头后迅速退回,以至于她本能地就跟了过去。
呼吸的交融和唇瓣的触感,促发了身体最诚实的反应。
欲望被压抑久了,释放时会变本加厉。
徐星搂上时漾的脖颈,手按住她的后脑勺,随便吧,她想,就算不能重新在一起,至少在想吻的时候,纵情吻过了。
“时漾姐,徐医生,你们在里面吗?”
诊室门外传来叶芷宁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