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星整个人僵住。
时漾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到手版权费的三倍，就是两千四百万，她都算不清楚自己要不眠不休给多少人看多少次牙，才能赚到这么多的钱。
还说什么选择权一直在自己手里，根本就是睁眼说瞎话。
要么赔千万违约金，要么继续留在剧组赚那八百万的版权费，这么不对等的选项，只是让人看上去有选择而已。
“你！”徐星气呼呼地瞪着时漾。
逞强又倔强的眼睛睁得很大，一眨不眨。
她怕只要眨一下，眼泪会掉。
这时候哭等于认输。
时漾也看着她，灰蓝色的眸子里竟然透出些欣慰，像是找到了什么丢失已久的东西。
“但如果…”时漾轻声开口的同时，高挑的身子俯身向下，笼罩着抱住了她，“你真的不想拍了，我可以帮你出违约金。”
被抱住的徐星身体产生了本能反应，差点就抬手回抱，还好理智在此刻更胜一筹。
“不要。”她推了推时漾，“我不想欠你什么，钱也好，情也罢。”
“那你不走了？”
“…你先放开我。”
“你先回答我。”
徐星看着卧室里好几台摄影机，恼意渐上心头，刚准备再加点力道挣脱，抱着她的人自己松了手。
她顺势推开站直，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
“时漾，你怎么变得这么无赖了？”
面对指责，时漾却只是笑，“不走了？”
“走不起。”徐星愤愤道，“但麻烦时大影后在片场和我保持距离，我不希望有人误会我们之间的关系，你不担心我担心，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等拍完这部剧，我是要回去过平常生活的，请你不要为我制造不必要的困扰，可以吗？”
徐星又环视了圈卧室。
虽然是同一间公寓，相同的床和墙，可现在这里对所有人而言，只是片场。
“你好像误会我了，我会和你说追更小说的事，不是怪你的意思。”时漾像没听到她说话一样，自顾自地解释着，“我是想让你知道，「施佚」用了三年，终于实现了「许愿」重回巴塞的愿望。”
徐星愣住。
三年…是啊，时漾不是最近才读的原着，早在她们分手之后不久，她就读到了自己离开巴塞前在喷泉池许的愿望。
“我想告诉你，在我们分开的三年多里，我和你一样从来没有真正走出来过。”
时漾说着想牵她的手。
她却默默躲开。
“不一样，我已经走出来了。”她淡淡地反驳说：“不怕告诉你，全文完结之后，我再也没有看过我写的东西，要不是因为改剧本，我也根本不会重新读这篇文。
你说的什么愿望，早就过期了。”
徐星说完，绕过时漾离开了卧室。
时漾没再拦着，公寓大门开启又关上。
她梗着脖子，长长出了一口气，拖着步伐去到露台。
雨停了，但乌云还没散开，低沉着遮蔽了本该湛蓝的天空。
她撑在栏杆往下看，正好看到徐星和年年往酒店方向远去的身影。
年年勾着徐星的臂弯，小声交谈着什么。
时漾忽然笑了，连和徐星没认识多久的年年都能和她走这么近，偏偏自己这个曾经和她最亲近的人，怎么都无法再靠近。
「咚咚咚」，有人敲响了公寓的门，是久未见她下楼的Rafael。
“闹得不愉快？”他靠在门边问。
“很明显吗？”时漾回头看了眼公寓，关掉灯，带上门。
“哪个剧组会把咖位最大的留在片场关门关灯？我不混娱乐圈我都知道规矩。”
两人一圈一圈绕下楼。
时漾沉默着，本以为来了巴塞能加快自己和徐星复合的进度，可现在看来，怎么有点适得其反了。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回到酒店，距离晚上开机宴还有些时间，徐星把whatsApp下回手机里，打算联系巴塞以前的同事和同学，约着聚一聚。
长久未使用，她花了些功夫才重新登陆账号。
接受新信息的圈圈转了许久，好些个聊天框上上下下，最后停在顶端的，是【Sharon】。
握着手机的手一滞。
99+未读信息的红色数字很扎眼。
回国后，因为种种原因，她没再用过whatsApp，更不可能知道时漾给她发过这么多消息。
大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迟疑了好久，还是没点和时漾的聊天框，只是在以前的交换班级群和实习牙科诊所工作群里发了消息。
：【Ya estoy de vuelta en barcelona.（我回来巴塞罗那了。）】
锁屏，将手机丢到一边。
年年见徐星回房间到现在都没说话，以为她心情还是不美丽，心里很着急。
漾姐让自己陪徐星的时候交代过，要是徐星在剧集拍摄过程中情绪不佳，得立马告诉她。
眼下这种情况，是不是可以报备了。
正想着，自己的手机「滋滋」振响，漾姐打来了电话。
“喂？”她进到浴室，关上门，接起电话，“怎么了？漾姐。”
“徐医生下午怎么会去公寓的？她在酒店没睡觉休息吗？”时漾在电话那头直入主题。
“没有，她洗完澡就不困了，拉着我聊天，想知道你当初怎么进的内娱。”年年压着声音，“但我签了保密协议，不能随便和别人谈论你，所以我没告诉她，她看从我这问不出什么，就说要去片场看看。”
“嗯。”时漾听着。
“但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什么都不告诉她，让她有点不高兴了，从片场回来到现在，只要我不说话，她就不说话。”
“没事…她可能不想住演员楼。”时漾叹了叹，“这样吧，你和她说，如果不想住这里，过几天等她那个室友来了，可以搬回另一幢楼去住。”
“好的好的，徐医生听到这个消息应该能心情好些！”年年笑着说，“虽然我挺想和徐医生一起住的，但她开心更重要~”
“你很喜欢徐医生？”
“当然了~谁会不喜欢长得漂亮，专业过硬，生活里又偶尔还有点小可爱的医生姐姐啊！”
“呵…”时漾嗤笑出声。
Rafael从后视镜里观察到时漾的表情，忍住了笑。
挂了电话，时漾回看他，“what？”
Rafael打趣道：“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吃醋的样子，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