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双十一，时漾的生日。
昨晚徐星睡得很不错，但入睡却花了些时间。
在床上辗转等着时漾推门进来一起睡，但时漾没有，整晚都还是睡在客厅的沙发。
时漾告白的话在脑中回荡。
是时漾自己说的，说喜欢她，想和她接吻，想和她发生关系，想把她永远留在身边。
好不容易病好了，时漾却不主动了。
就算她说累，抱着睡总还是可以的吧。
窗外下起了雨，立冬已过，虽然国外不讲究节气，但天气的变化却有着相似的规律，这场雨后，气温应该会降的更厉害。
她打开暖气，靠在窗台上往外看。
老城被雨笼罩，灰蒙蒙的，路上行人寥寥。
幸好昨天把东西都买了。
一阵风把雨吹到窗户的玻璃上。
她想起上次这么大的雨，时漾来接她，半路车坏了，跟她回了公寓，然后她们接吻了。
那天时漾的车是不是真的坏了，她无从得知。
就像在今天的这场雨里，她和时漾会不会又发生什么，她也不知道。
「滋滋-滋滋-滋滋」
床头手机的持续振动，打消了她的肖想。
看到未接来电是母亲，她不想接，却又不得不接，否则母亲的这通电话就会一直打进来，直到她接为止。
“妈，怎么了？”
可能是不想给时漾过生日的好心情被破坏，接起电话的她，语气有些生硬。
“什么怎么了？”母亲语气比她更硬，“打来关心你呀，你妹妹说你生病请假没去实习啊？这么严重？”
母亲总是教育她说小孩子不能太娇气，别一点小毛小病就想着请假。
“新冠。”两个字，足以解释。
“喔唷，怎么会得新冠的啦，当初叫你不要出国你就是不听，留在国内多好，国内都管控的，没那么容易感染。”
母亲的责备永远大过于关心。
“已经好了。”
“噢…但还是要多注意休息啊，知道伐？”
“那不打了，我要去休息了。”她只想快点挂电话。
“哎你这个小孩，休息差这么点时间啊？话都不让我讲完。”母亲却还不放过她。
她叹了口气，“您还有什么事？”
“今天不是双十一嘛，我想趁着打折帮你妹妹买个相机，她和我说了好久了，想买想买，我看她最近学习成绩一直在进步，当奖励她吧，但我搞不懂这些型号啊牌子啊什么，你帮忙挑挑看，下好单多少钱我转给你。”
在母亲眼里，她什么都得懂一些，但事实是，她对摄影器材一窍不通。
“好了。”母亲没给她拒绝的气口，紧接着给她布置的任务就说：“没什么其他事了，你去休息吧，不过休息管休息，别忘了给你妹妹挑相机。”
“知道了，钱不用给我了，我送她。”
说完，她挂掉电话。
whatsApp上推送了时漾的消息。
Sharon：【好像听到你在打电话，打完就出来吧，早餐已经好了。】
她忽然眼眶一湿，坐在床上抱住自己，脸埋进膝盖里。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的门被无声推开。
时漾蹲在徐星面前，轻轻揉着她的脑袋。
“怎么哭了？”
徐星抬起头，吸了吸鼻子，好不容易通气的鼻子，又堵住了。
她看着时漾那双盛满关切的灰蓝色眼睛，心想就一次，就让她依赖这一次。
“你会挑相机么？”
“嗯？”
“我妈要我给我妹妹挑台相机，可我也不怎么懂，不知道该怎么选。”
时漾有些诧异，她不觉得徐星会因为这种事哭。
相反，徐星是会持续学习并实现自我突破的人，有快速了解新事物的能力。
但她在求助自己，就说明这件事，她不想。
“好，相机的事交给我，我来搞定。”时漾伸手拭去徐星眼角的泪痕，“但是呢，你要先把早餐吃了，再把吃药了。”
“还要吃药？”徐星皱起眉头。
时漾笑着说：“小徐医生不是不怕吃药么？今天是怎么了？”
“不怕吃和不想吃是两回事。”
“听着是这么个道理。”时漾耐心地回应着徐星，“不然这样，再吃这一顿，巩固一下，如果你白天没有再不舒服，晚上就不吃了，好不好？”
“好。”
吃完饭和药，时漾当着她的面，打了通电话，对电话那头的人报了相机的预算和使用场景。
“我还以为你懂，那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朋友了。”
“不麻烦，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时漾笑着解释，“我是懂一些，但不如我的摄影师朋友那样专业，就像我知道智齿发炎该怎么缓解，但根治还是要交给像你一样专业的牙医。”
“嗯…”
“星星。”时漾握住徐星的手，“我想说的是，你不用面面俱到，能成为独当一面的专业牙科医生已经很厉害了，有别的方面不了解，可以来问我，我解决不了，我们就找别人，你只要专注做你想做的事就好。”
徐星的鼻子又一酸，但她忍住了。
不能再哭了，今天是时漾的生日，是用来庆祝的，不是让她用来哭鼻子的。
时漾看出了她的情绪，拿起沙发上昨日采购的战利品。
“一起布置？”
“不行！”她从时漾手里夺下装饰品的袋子，“都说了是我给你过生日，怎么能让你动手呢，在中国有一个说法，叫做寿星最大，你都照顾了我这么多天了，今天你就好好享受吧～”
话虽如此，最后还是得时漾出手。
家里没梯子，而时漾的长腿堪比梯子，且比梯子更灵活，哪里都能站上去。
“你名字的字母我来贴！那里我够得到！”
“好，你来。”
徐星贴完时漾名字拼音的最后一个字母，站在沙发上，满意地欣赏着自己挑选的气球装饰。
【hAppY bIRthdAY】
【27】
【ShIYANG】
银色的气球胀得饱满，意气风发，占据了客厅的整面墙。
所有的灯都开着，阴雨的天气被窗户挡在外面。
“小心点。”时漾伸手来扶她。
她突然心下一动，勾住时漾的脖子问：“你抱得动我吗？”
灰蓝色的眼睛笑意渐起。
“试试。”
“真的？”
“嗯，放心，不会摔到你的。”
她稍稍迟疑后跃起，双脚腾空离开了沙发。
下一秒，时漾将她稳稳托抱起来，她的双腿环住时漾的腰，坐在她的身上。
“我比你高了！”徐星笑得像个胜利者，她还是第一次俯看时漾，这个角度的时漾，也好漂亮。
“时漾…”
“嗯？”
“我想吻你。”
不等时漾主动了，该遵从自己的内心和身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