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的驱逐蒙古的胜利，紫禁城改革的谋划都无法驱散京城干冷的天气。
空气中还弥漫着大火烧焦的糊味，一阵风吹过，到处飘散着灰烬，呛得人难以呼吸。
这场大火，烧毁了京城各大粮仓，无论是官仓还是商人的私仓，都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就连京城的粮铺也都莫名其妙的着火，各大官员府邸的粮库虽然没有发生火灾，却也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反倒是平民百姓家里的存粮安然无恙。
不过他们本来就贫困，存粮不多，家里的米也仅够吃上三五天的。
听说粮仓都被烧了，都急急忙忙上街买粮，恐怕家里断了粮。
也点燃了京畿上下的恐慌，
官员们的豪宅里，老爷们正在发脾气，不光家里遭了贼，上早朝还被发疯的小皇帝打了秋风，损失了数百两银子。
火气无处发泄，将看家护院用鞭子抽了个半死。
“要你们干什么？连个粮库都看不住！”无数官老爷一边痛打下人，一边咒骂。
不管他们如何生气都于事无补。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早上仅仅是用点心垫了点肚子，马上要到中午，连家人带下人数十口子吃啥？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粮站去买米！”最后无奈的对管家咆哮。
一时之间，京城各大粮铺都挤满了人。
粮铺伙计苦着脸道出他们的苦衷，东家的粮库或者被烧毁，或者莫名其妙被偷，根本没粮可卖。
一下子更加证实京城的饥荒，引起了京城上下的恐慌。
那些坐拥巨量粮仓的京城粮商们也正聚在一起骂娘。
一场大火烧毁了他们几乎一半的家业，多年来囤储的粮食都被一把火烧光。
更加奇怪的是起火原因非常蹊跷，那么严格的防火措施，怎么可能就着火了呢？
不少粮商动用死刑，活活打死了很多看守粮仓的家丁，得到的结果都是不知道原因。
也有人被打急了，急中生智说看见大老鼠叼着着火的木柴窜入了粮仓。
还有的说是东家为富不仁惹怒了火神，降下灾祸来惩罚他们。
反正重刑之下，那些家丁随口胡说，说什么都有。
关于被偷盗的粮铺，还有人编造说是：猫扒虎作妖，把粮食都运到了有福的人家。
粮商们遭受这么大的损失，自然不肯善罢甘休，纷纷到顺天府和五城兵马司告状，责怪他们失职造成如此大的损失。
结果被新上任的秦聚奎和李若琏两句话给顶了回去：上任府尹（指挥使）渎职失职，已经被皇帝抄家下狱，已经得到了惩罚。
官仓也被烧了，全城都在闹饥荒，你们自己的损失，自己承担吧！
他们又找到身后的官员前来撑腰，可是他们那些后台也正面临着饥荒的威胁，哪有心情帮他们威逼顺天府和五城兵马司。
反而训斥他们：现在京城缺粮，你们为何还不赶快去搞粮食？要看着我们也跟着挨饿吗？
各大粮商无奈便齐聚一处商量对策。
为首的是京城最大粮商赵万兴，他的后台便是成国公，他被成国公臭骂一顿反而想开了。
沉声道对众同行说道：“诸位，着急上火已经于事无补，粮仓虽毁，但咱们的家底还在。各地的人脉关系都还在！”
“如今京城无粮，粮价必涨，这不是绝境，反而是商机呀！”
另一位粮商王怀安，接话道：“赵老板所言极是，俺们虽然没了粮食，但还有银子！”
“即刻派人分赴周边州县，先收拢零散存粮，以解燃眉之急！
同时，派人星夜赶往河南和山东收购粮食，两地皆是产粮大省，有银子还愁买不来粮食？”
京城缺粮，我们便提高粮价，大火造成的损失，没多久就会补回来！
众人纷纷附和，很快定下对策。
一是各大粮商动用自己的人脉和资源，从周边府县抽调粮食，有信用的用信用，信用不足，就动用自家窖藏的银钱。
不计成本派人前往产粮大省采购粮食，派出众多家丁和镖行押运，避开沿途流民，确保粮食安全抵京；
二是暂时关闭自家粮行，对外宣称“粮源断绝，待寻得新粮再行开市”，暗中囤积运回的粮食，哄抬粮价。
待粮价涨到预期再逐步出售，逐步提升，以此换取大火的损失；
三是联合起来，暗中约定粮价，共进退，避免恶性竞争。
商议既定，各大粮商即刻行动，车马队伍载着银钱，从京城四门出发，奔赴各地寻粮。
昔日里养尊处优的粮商们，此刻也放下身段，亲自骑马坐车到处奔波筹集粮食。
反倒是户部官员在被降了职的户部侍郎郭允厚的催促下才慢悠悠书写文书，让各府县筹集粮食。
上行下效，户部的小吏也是非常官僚化的，等他们慢悠悠到达周边府县之时，粮食早就被各大粮商给收光了。
发往河南和山东的文书也遭受到一样的待遇。
京城官府都非常缺粮，周边府县和各省官府又能好到哪里去？
有存粮的是当地的粮商和地主豪绅。
想从他们手中获得粮食，那是需要真金白银的，况且，京城的各大粮商都敞开了收购，粮价能不上涨吗？
等到官府拿着户部的银子去买粮之时，都已经涨成了天价。
无奈，只能高价购粮运往京城，粮食的数量当然就大打折扣了，110万两银子也只不过购买会三分之一的数量。
官府没有赈灾粮食，各大粮商开始哄抬粮价，一时之间，京城粮荒蔓延，吃不上饭难民沿街乞讨，哭声遍野。
尽管崇祯皇帝紧急从内库调拨出赈灾粮，在京城各处设立粥棚，赈济难民。
粥棚前，难民们排着长队，捧着粗瓷碗，只为求得一口稀粥续命。
正在这时，一队官兵来到粥棚跟前。
一个军官模样的人高喊：诸位京城的父老乡亲听真切了！皇帝陛下心疼你们无粮度日，从你们中间开始招兵。
凡是16-35岁男子应征合格者，管吃管住还管穿。
另外，每人每月一石糙米当军饷，足够你们养活一家人。
有想参军的就来报名，数量有限，先到先得，受够为止！
正在排队领粥的百姓们瞬间炸过了！
每人每月一石糙米！现在的糙米已经涨到了二两银子！
这要是能有一个当兵的，便可以轻松养活3-4个壮劳力，这么好的事情不会是骗人的吧？
什么时候好事能落到普通百姓的头上？
议论声不断在人群中传播，没有人愿意去上当，安安生生守家在地，每天能得到一碗带有沙子的霉味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好铁不打钉，好汉不当兵！”这个观念深入人心。
大多数百姓都有从众心理，不愿意去当出头鸟。
不过也有例外，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从队列中走出来，来到招兵的桌子面前。
他瓮声瓮气地问：“你们说当兵就给发粮食真的吗？”
招兵的士兵瞅他一眼，指了指旁边放着的石锁：“能够举起三下几位合格！合格登记便给你发粮票！”
“看见那家粮站了吗？拿上粮票就可以分四次领取一石糙米！”
高大汉子看了看石锁说道：“你可别骗俺！只要俺举起三下，你就给俺发粮食？”
招兵的军官白他一眼：“军爷可没时间消遣你，有本事就试，没本事就滚！”
高大汉子勒了勒腰带，向石锁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