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漠南草原,朔风卷着黄沙,席卷着枯黄的草原。
一场场的轻松屠杀,让西进的建奴八旗越来越大意,科尔沁部等蒙古等仆从军也放飞了部队,在草原之上大肆清剿、掠夺物资。
草原上的牧场就那么多,部落太多,就会影响本部落的发展和生存,他们仗着与建奴八旗的关系,大肆抢夺地盘,剿灭林丹汗的嫡系部落。
御林暗卫以三千六百人为一整营,皆是被系统驯化成二三级的精锐士兵,他们隐匿行伍,秘密出塞,准备给这股强盗一些教训。
御林暗卫借着草原风沙与夜色掩护,纵深穿插,抢在八旗大军与仆从联军扫荡之前,奔赴漠南大小蒙古部落驻地,连夜通风报信。
暗卫斥候皆是熟稔草原地形、通晓蒙古各部语言的精锐。
每至一处部落毡帐群,便悄然褪去兵甲,化妆成从东边草原逃出来的牧民,寻部落首领、长老报告建奴八旗及其仆从军席卷草原的噩耗。
“建奴八旗大军,联合科尔沁部等部族正在从东边杀来,他们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牛羊不留。
毡帐焚毁、牛羊掠尽、青壮斩杀,女人全部掳走,连老人和孩子都不放过,绝无半分余地。
你们还是赶紧逃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这个部落的首领瞪着小眼睛,觉得不可思议:“这位朋友,你是不是马奶酒喝多了还没有清醒?
我们的部落与他们相隔百里之遥,从来没有和他们发生过任何冲突,他们凭什么要对我们发动攻击?
在这寒冷的冬天里,马匹都瘦脱了相,他们怎么有马力进行远征?
朋友!你不要吓唬我们!我们虽然不是大部族,不过能够上马射箭,挥动弯刀的也有数千之众,他们来了又如何?
要是好好说话,我看在长生天的面子上可以赏他们几袋子马奶酒,和几只羊,要是打算撒野,就让他们知道知道马刀的锋利,箭矢的厉害!”
这个前来送信的御林卫见到部落首领完全不把这场灾难放在心上,也没有接受他们的招待,用手抚胸弯腰行礼。
“看在长生天的份上,我遵从首领的嘱咐,这个坏消息我已经送到了!还希望首领早作准备,免得酿成大祸!
我走了,还要去给另外的部族送信,愿长生天保佑你们!”
说完不过部落首领的挽留,带着几个同伴冒着朔风骑马离去。
草原之上,大小部落散落聚居,人心各异,抉择全然不同。
一些小部落,听闻讯息后不敢迟疑,连夜收拾毡帐、驱赶牛羊,携老扶幼向西急速迁徙,避开八旗兵锋,得以保全族人性命。
可多数大中型部落自恃人多势众,完全有周旋的力量。
他们认为八旗大军寒冬深入草原,远道而来,重在劫掠物资,必然不会久留,更不会和大部落死拼。
看到自己部落人多势众,自然会绕道而行,即便是大军压境,付出一些牛羊马匹也会化解。
必定战斗就有伤亡,不如兵不血刃得些好处。
他们心存侥幸、无动于衷。
觉得离建奴数百里地,路途遥远,建奴在东边抢够了,自然不会再向西。
他们的想法情有可原,草原上的战争都是远交近攻,不是什么深仇大恨,不会在冬季劳师远征。
可他们不知道,建奴八旗扫荡草原的目的不单单是打劫。
主要目的是要打通与晋商的联系。
扫荡草原部落,只是认为他们可能是阻挡晋商的东去的势力,发泄他们得不到晋商物资补给的愤怒。
也有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地武力震慑。
他们打不通与晋商的联系,就不会停止西进,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
这一日,滚滚烟尘自草原东侧席卷而来,建奴八旗铁骑裹挟科尔沁仆从军,漫山遍野压近草原部落。
军旗遮天蔽日,马蹄震得大地轰鸣。
八旗军遵照惯例,以分散清剿的方式扫荡草原,每牛录的人马带领科尔沁仆从军各司一片区域,四处劫掠。
这次八旗也探查到:这是一个大的蒙古部落,有数千之众。
于是,派遣了三个牛录的八旗军,带领数千蒙古仆从军,共有六千之众,浩浩荡荡而来。
他们知道:越大的部落越富有,下决心要吞下这块肥肉。
八旗军精锐战力极强,尤其是白甲兵、红甲兵,皆是从数万旗丁中层层筛选出来的。
八旗军旗丁自幼进行严苛训练,出则为兵,入则为民。
他们以渔猎为主,在茫茫的临海沼泽之中,残酷的生存环境逼迫着他们不断变强,锻炼搏杀技能。
不凶悍的都死在了平时的狩猎和打捞捕捉之中,剩下的都是战力强悍的汉子。
努尔哈赤设置的八旗制度,还规定每年要进行筛选比武。
每个牛录300人,挑选10个最能打的成为白甲兵,挑选100个最能打的成为红甲兵。
白甲兵待遇优厚,作战时身披三重铠甲,刀枪难入。
他们骑射娴熟、搏杀技巧醇熟,上马是骑兵,下马就是重装步兵,是八旗攻坚的核心利器。
红甲兵虽然略次白甲兵,也是全身甲胄,战力强悍,是白甲兵的有力补充和攻坚主力。
白甲兵和红甲兵构成一个牛录的战斗主力,其他八旗战士也都不是泛泛之辈。
这也是为什么建奴八旗军战力强悍,能够快速崛起的原因之一。
不光讨伐周围部落时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即便是对阵天朝大明的战斗中,也很少失败。
明军虽然人数庞大,但士兵孱弱,军纪松弛、军备废弛。
即便是人数众多,但被白甲兵集中攻坚、重点突破,往往能一击破阵、所向披靡。
故而,明军逐渐开始恐惧与八旗军作战,皆传“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形成“八旗野战无敌”的假象。
只有瑟缩着高城坚墙里,凭借火枪火炮以及众多守城利器才能阻挡凶悍的八旗军。
八旗无敌的传说,是在白甲兵和红甲兵这些特种兵的凶悍战力盛名之下形成了的。
既有真实战力支撑,亦有层层造势的战略恐吓。
但建奴毕竟人数太少,举国旗丁不过十余万,可投入作战的八旗部队满打满算超不过六七万人,数量极为有限。
此番草原全域扫荡,出动了五个旗。
战力最强的两黄旗和人数最多的镶蓝旗留在了辽东,真正的女真人也不过两万多人,更多的是蒙古仆从军。
战线绵延数百里,为了最大限度掠夺牛羊、人口、粮草物资,八旗军不得不将精锐拆分。
每一支外出劫掠的队伍中,仅配属数十白甲、红甲精锐,余下皆是普通旗丁与战力孱弱的包衣奴才。
兵力极度分散,难以形成攻坚阵型与集群战力。
这次前来攻击的三个牛录,白甲兵和红甲兵也不满编,仅有二十余个白甲兵和一百多个红甲兵。
对于战力拉胯的蒙古部落,这已经完全够用。
果不其然,以白甲兵和红甲兵组成的冲锋阵型瞬间冲破了防御。
被冲破了的蒙古部落,瞬间坠入人间炼狱。
八旗骑兵如同旋风一般冲入营地,逢人便砍、遇物便抢,锋利的马刀划破牧民的身躯,凄厉的哀嚎响彻草原。
毡帐被烈火引燃,滚滚黑烟冲天而起,来不及逃走的老弱妇孺、以及没有上马的青壮牧民,纷纷被砍倒在血泊之中。
侥幸存活的牧民在部落首领的组织下进行殊死抵抗。
他们拼命挥动着弯刀,和屠杀他们的建奴大军进行搏杀。
尽管也杀死不少蒙古仆从军,可面对白甲兵的冲锋很快败下阵来。
部落首领和众多长老都纷纷死在敌人的弯刀和马蹄之下。
剩余的牧民人心涣散,惊慌逃窜,根本顾不得族人惨死、家园焚毁。
他们嘶吼着,拼命反抗,血海深仇让他们陷入到疯狂。
但毕竟寡不敌众,渐渐落入下风,只有被分割消灭的下场。
绝望在殊死搏杀的牧民中传染,不少人已经放弃了抵抗,准备和家人一起回归长生天的怀抱。
正在这时,四周响起了嘹亮的号角声,黑压压的骑兵随着冲锋号角声,冲向不可一世的建奴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