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少时间，晋商八大家的家主垂头耷脑坐在了范永斗家的客厅之中。
范永斗简要通报了情况，对其他七家的家主说道：“各位家主，事情就是这么个情况，大家都说说吧！”
王家家主王登库叹了一口气道：“商人逐利，明明知道向辽东发商有风险，咱们为何非要屡教不改呢？现在好了，钱没有赚到，还赔了个倾家荡产！哎！”
靳良玉说道：“王家主，你就别再说这样的丧气话了，经商有风险，投资须谨慎！三次出塞都是大家同意了的，你现在再说这样的话还有什么用？”
“理是这么个理，但连续损失这么大，我们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呀！”梁家宾出声反驳。
田生兰、翟堂、黄永发也都纷纷抱怨时运不济。
范永斗咳嗽一声，说道：“你我八家多年以来一直是共同进退，那么多年的真金白银挣了不知几许！
现在刚刚遇到一些挫折，就纷纷抱怨，拿到想丢掉辽东这么大的市场吗？
你们老说自己损失巨大，我范家难道损失就少了？
那一次不是我们范家的投资最多？”范永斗用讥讽的语气接着说。
“做生意，有赔有赚！
尤其是做这种走私的生意，利润大，风险更大！
仅仅是损失了一些财货，赔偿一些抚恤，花一些银两打点，你们都心疼的不行，如何能够长久？
大把赚钱的时候为什么谁都不说？
为了赚取丰厚的利润，这本来就是刀头添血的买卖。
万一哪天朝廷翻脸了，我们可是抄家灭门的罪过！
你们怕不怕？”
其他七位家主面面相觑，范永斗虽然说的非常不客气，但实际就是这个情况。
私通外敌，走私违禁货物，本来风险就大，是要全家掉脑袋的大罪！
一旦走上这条路，就没有回头路，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范永斗见到众人逐渐认同了他的观点，接着说。
“大家不要太短视，刚才我也说了：大金国的大贝勒已经带着数万大军横穿草原来到宣府，亲自来取货！
下一批货，我们只需要运送到长城之外的制定地方即可，并不需要咱们再冒风险，送去辽东！
大贝勒承诺：货价可以任咱们开！
只要能够继续保持生意来往，损失的利益会很快赚回来的！你们认为如何？”
其他家主虽然惧怕风险，但一想到丰厚的利润，都同意发动关系，再筹措一批建奴需要的物资。
以晋商八大家为首，整个张家口、大同等地快速行动起来，在资本的运作下，无数的货物从不同的地方慢慢向着张家口汇集。
没有人去过问这些物资即将流向何方？他们关心的是又赚了多少利润。
马克思曾经说过：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
资本商人逐利，一旦有适当的利润，资本就胆大起来。
如果有10%的利润，它就保证到处被使用；有20%的利润，它就活跃起来；
有50%的利润，它就铤而走险；为了100%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
有300%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首的危险。
如果动乱和纷争能带来利润，它就会鼓励动乱和纷争。
晋商八大家就是这么一群无国无家的资本商人，他们为了自己能够获取大量的利润，甘愿给外敌送去粮食和物资。
放着晋商八大家的紧张筹备不说，再返回草原。
大贝勒代善将所有的部队集中在一起，在草原上横冲直撞，到处找蒙古人的晦气。
他更想撞见那支神秘的马匪部队，用精锐的八旗大军将他们彻底碾碎。
可到最后，蒙古西迁的小部落消灭了不少，却始终没有遇到那支什么的马匪部队。
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又仿佛根本没有出现过。
大贝勒代善本以为这次扫荡蒙古是一次非常轻松惬意的狩猎。
打击了草原亲近林丹汗的势力，通过并肩作战，发放战利品等方式进一步拉拢科尔沁部、敖汉部和奈曼部，进一步瓦解察哈尔部，建立了稳定的盟友关系。
通过西征，斥候已经和晋商重新取得了联系，也将需要的物资数量也都告诉了晋商，让他们限期送出塞外。
只要能够给顺利带回去足够的粮食和物资，自己大贝勒的威望会进一步提高。
年初，二贝勒阿敏东征朝鲜取得了战略的胜利，获得了大量的物资；
年末，自己大贝勒北行西征，照样联络了蒙古盟友，打击了该死的林丹汗，也获取了大量的物资；
唯独年中，老八皇太极对大明的攻击，消耗无数粮草，损兵折将，还没有得到半点好处。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比较起来，老八皇太极的威望会进一步受到打击。
他根本就不配坐在大汗的宝座之上。
要是再能消灭了那支什么的马匪部队，永远打通晋商与辽东的联系，自己的威望肯定会超过二贝勒阿敏。
他获得的物资只是一次性的，而自己的的功劳是可以源源不断获得物资补充，彻底消除大金国的饥荒。
此消彼长，自己离大汗宝座的距离就更近了几分。
但是天公不作美，一路西行，硬是没有遇到那支马匪。
看来他们是惧怕自己，躲起来了！
能够用威名震慑这支凶悍的马匪，也是非常不错的，说明自己不战而屈人之兵，岂不是更厉害！
大贝勒代善越想越开心，连干了两大杯马奶酒。
那么周明远的御林暗卫是真的害怕躲起来了吗？
当然不是！
周明远发现建奴八旗及其仆从军快速收拢，聚集到一起，再也没有迅速集中优势兵力消灭他们有生力量的可能。
他果断做了决定：淡化出建奴八旗的视野，秘密东行。
既然科尔沁部、敖汉部和奈曼部大部精锐追随大贝勒代善西征，那么他们的老营必然会空虚。
这么好的机会，自己这么多人不去偷袭一下，捞一些好处，简直对不起这么恰当的时机。
周明远的十二支部队，经过大量蒙古人的补充，已经由原来的五万人暴增到八万人。
他们化整为零，昼伏夜出，悄悄向东奔驰，数日之后，已经遇到了一些零散的小部落。
为了保密行踪，御林暗卫果断对这些零散小部落进行围歼，确保不走脱一个牧民。
大军行为上确实有些残暴，但对于偷袭战斗来说本就是你死我活的战斗。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战士的不负责任。
周明远下达屠灭路途小部落的命令也没有受到抵制。
关键是这支部队的性质比较特殊。
他们是以周明远等系统部队为框架，招募边塞战斗力凶悍，民风彪悍，不愿意服从王化的“刁民”组成。
他们的家乡经常遭受蒙古人的打草谷侵袭和掠夺，很多人的亲人都是死在犯边的蒙古人手里，双方拥有血海深仇，杀起蒙古鞑子完全不会有心理负担。
最近，招收的蒙古人，本来就习惯了部族之间的相互征伐，他们对于杀死敌人更是非常兴奋。
曹文诏仅仅是杀了一些入侵的蒙古强盗，还差点被文官们弹劾获罪。
这样灭族的屠杀要是让正规的明军去执行，恐怕会捅了马蜂窝，不光这样图造杀孽的将军会被文官骂死，连下命令的崇祯皇帝也会被奏折淹没。
一些事情可说不可做，一些事情可做不可说。
这也是为什么皇帝都喜欢豢养特务机构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