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阳大火,自然引起周边城寨的注意。
驻守的建奴军队,一边集合军队向辽阳驰援,一边向沈阳报告。
沈阳皇宫,皇太极在和群臣商讨国事,北征蒙古十分顺利,大家都非常高兴。
把队伍派出去,至少不用消耗国内的粮草再养活那些士卒。
战争进展顺利,既能巩固与蒙古盟友的联系,又能获取战争物资;
既能打击蒙古林丹汗的势力,又能减少明朝的战略封锁,一举四利,他怎么能够不高兴?
正在这时,内侍跌跌撞撞跑进来禀报:“大汗,不好了!不好了呀!”
皇太极皱皱眉问道:“何事惊慌?”
“回禀大汗,刚刚接到八百里加急军报,辽阳汉奴叛乱、府库被掠、辽阳被暴徒一把火给烧了!”
“你说什么?!”皇太极肥胖的身体猛地站了起来,“你再说一遍!”
“大汗!辽阳汉奴叛乱,财物被抢,辽阳城被烧了!”内侍战战兢兢地将消息又说一遍。
“啊!噗!”皇太极终于听清楚了内容,一口鲜血从口中喷了出来,肥胖的身体直挺挺向后倒去。
他身边的侍卫眼疾手快,连忙抱住他的身体,才让他免了被摔在地上。
大学士范文程等大臣们也赶紧惊慌的呼叫,太医赶紧冲上去施救。
掐人中,拍胸口,顺气息、推宫过血,好一顿折腾,皇太极才从昏迷中醒过来。
“啊!朕的辽阳!那可是曾经的都城呀!”皇太极的心都在滴血。
辽阳城经济发达,人口繁盛,店铺林立,是大金国最重要的城市之一,
辽阳的重要性他比谁都清楚,一旦失去辽阳,无论是经济上,还是政治上,损失都非常巨大。
“辽阳的守军都在干什么?他们是猪吗?只知道吃了睡觉吗?……”皇太极暴跳如雷。
苏醒后的皇太极在没有原来的温文尔雅,变得眸光狠戾如利刃。
他牙关紧咬,齿缝间发出咯咯的刺耳脆响:“竖子刁民!朕倾心安抚、宽待辽民,免其苛役、予其生计!
尔等不思感恩图报,反而狼子野心,趁机作乱,掠我府库、毁我城池!该杀!统统该杀!”
他身形颤抖,声音字字含煞,满是滔天恨意和怒火无处发泄:“来人!传本汗旨意,命镶黄旗都统纳穆泰为主将,统领镶黄旗精锐,尽数调遣辽东汉军营兵马,即刻奔赴辽阳!
传檄辽阳周边诸城驻防八旗,合围辽阳,剿灭叛贼!
凡参与叛乱者,就地剿杀,绝不姑息!”
“命令二贝勒阿敏,带领镶蓝旗,严防死守鸭绿江,防止他们逃入朝鲜,向北清剿叛贼,一定要将他们全部歼灭,不留一丝祸患!”
纳穆泰领命之后,不敢耽搁,即刻整编兵马,以镶黄旗满洲铁骑为攻坚主力,以佟养性、李永芳统领的汉军营为侧翼,昼夜疾驰,直奔辽阳。
再说御林暗卫辽东镇首领张弛。
他带领部队向深山潜伏,刚走出十多里地,就有斥候来报:辽阳城发生了二次动乱,已经点燃了辽阳城。
张弛站在山坡之上,望着远处火光冲天的辽阳城,叹了一口气:“可惜了呀!”
侍卫们不知道首领是在可惜被点燃的辽阳城,还是在可惜那些不愿意跟随他们撤离的汉人百姓。
人心是最难琢磨的。
要是强行组织汉民撤退,肯定会有不愿意离开的人痛恨他们。
没有带领他们离开,现在一场大火烧毁了所有,说不定他们还会将所有的罪责都怪罪到御林卫头上。
痛骂御林卫搞暴动才会让他们失去家园。
众口难调,既然他们选择了留下,那么一切后果都应该自己承担。
虽然二次暴乱和烧毁家园是人祸,但也是他们选择的后果,只能自认倒霉。
事已至此,御林暗卫已经无暇照顾他们,更不敢停留,让跟随队伍撤退的百姓们先行撤向深山。
他亲自率领数御林暗卫部队断后,防止建奴部队的反扑,掩护百姓转移。
沿途利用丘陵、密林、沟壑地形布设伏兵,层层阻滞追兵,给转移的百姓争取时间。
第二天一早,周边的汉军营就追了上来,与御林卫发生了直接战斗。
御林卫到现在为止已经发展到六万余人,他们利用地形优势和前来追击的汉军营发生了激烈的战斗。
汉军营本来就军备废弛,贪生怕死,否则,他们也不会投降到建奴麾下苟活。
御林暗卫反而士气高涨,集中局部兵力优势,一股一股歼灭前来围剿的汉军营,并且取得了非常好的战果。
三日之后,纳穆泰率领的镶黄旗铁骑与佟养性的汉军营主力,追至辽阳东南五十里的青石峪。
此地两山夹峙、林木茂密,山道狭窄崎岖,是绝佳的伏击与阻滞之地。
张超早已率部在此布防,严阵以待。
辰时晨光穿林,薄雾未散。
建奴先锋骑兵杀气腾腾冲进峪口,步兵紧跟其后,准备和御林暗卫带领的军队开展死战。
张弛一身厚实的铠甲,腰佩钢刀、背负铁胎弓,立于高处山石之上,手中令旗一摆,峪口出山顶上瞬间响起了轰隆隆的响声。
无数巨石、滚木从山顶上滚下来,正在通过峪口的建奴士兵赶紧向两头逃走。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两条腿怎么能够跑得过从山坡上滚下来的石块的速度。
石块和巨木翻滚着,蹦跳着滚到峪口,将来不及逃走的士兵砸的血肉横飞,肠穿肚烂。
尘烟散尽,峪口被石块和巨木死死封死,将进攻的队伍截成了两截。
张弛拿起另一面令旗左右挥舞,山顶上,山沟中冒出无数士兵。
他们穿简单的盔甲,手持刀枪和盾牌,叫喊着向着建奴军队冲去。
他们身后还有数千汉人民壮,手持长刀、木矛、锄头、镰刀,同样叫喊着杀向建奴军队。
这些没有武器的人,是刚刚招收的士兵,还没有来得及进行整训,皇帝也还没有划拨武器铠甲。
但这根本不影响他们上阵杀敌的热情。
他们与建奴有着血海深仇,别说只有简陋的武器,在以往的汉民暴动中,他们手持木棍都敢和女真人拼命。
那么为什么作为大明的士兵时,他们有正规编制,面对建奴军队反而一触即溃呢?
并不是辽人没有血性,是他们对大明的统治太失望。
平日里被军官剥削和压榨,克扣军饷,只有上前线拼命时才想起他们。
他们也是人,也有情绪,军官们贪生怕死,他们也是爹娘生养,谁愿意为那些贪官污吏们卖命?
现在不一样了,这些自称义勇军的人,他们没有当官的架子,甘愿与他们通吃同住。
为了保护他们的家眷安全,甘愿留下来阻挡追击的建奴和汉奸汉军。
前几天发生的战斗,都是老兵顶在前面,让他们这些新兵躲在后面,战斗结束以后才允许他们上前打扫战场。
跟随这样的队伍,不光家人能得到妥善安置,也能吃上一口像样的伙食,还会当做亲兄弟一样爱护有待。
朴实的辽东可不愿意躲藏在后面,强烈悄悄加入战斗。
张弛无奈,也想着让他们在战斗中增加一些战斗经验,就让他们所在的队伍攻击序列放在最后,避免无谓的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