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山余脉幽谷后山隘口,地势相对平坦的多,没有了陡峭的山崖阻挡,清除两边的灌木和藤蔓,足够三匹马并排同行。
陆小闲刚刚开通了出山的道路,迎面就碰上了李永芳的大军。
狭路相逢勇者胜,双方将领都明白这个道理,大战一触即发。
李永芳久在辽东,身为大明降金首位边将,深谙辽东山地战法,性情沉稳狠辣,极善攻坚围堵。
他拔出腰间长刀,沉声下令:“全军列阵!盾兵前置,火铳手轮射,长枪兵压阵,一举攻破隘口,全歼顽寇!”
令旗一挥,汉军营即刻动了。
这一支兵马是身为三等总兵官,努尔哈赤孙女婿的李永芳专门组建的。
李永芳本是明朝抚顺千户所的游击将军,多年来镇守抚顺,官职蹉跎不前,逐渐心生嫌隙,慢慢被努尔哈赤的奸细拉拢腐化。
1618年(明万历四十六年)努尔哈赤率领八旗军攻打抚顺,李永芳在权衡利弊后,果断开城投降,成为明朝第一位投降建奴的边将。
努尔哈赤对他极为器重,不仅授予他三等副将的官职,还将自己的孙女(第七子阿巴泰之女)嫁给他,使其成为“抚顺额驸”。
此后,李永芳几乎参与了建奴所有重要的对明战役,包括攻取清河、铁岭、沈阳、辽阳等,因功升任三等总兵官,还被赐予“免死三次的特权”。
李永芳还利用自己在明军中的旧关系,大肆发展谍报人员,收集大明的情报,策反了大量的明军将领,为建奴在辽东的扩张打开了缺口。
由于李永芳派出的奸细的破坏和鼓动,很多坚城要塞都是从内部攻破的。
这支汉军部队都是他的忠实手下,是从无数的投降明军中选拔出来的。
他们完全不似大明边军一般羸弱,投降建奴以后变得凶狠暴戾、战法娴熟,是建奴汉军之中的精锐主力之一。
前排数百重甲盾兵肩扛厚重木铁盾牌,步步踏雪推进,结成一面密不透风的盾墙,稳稳向前推进。
紧随其后的火铳手、弓箭手分列成排,弓箭手和火铳手轮番射击,形成连绵不绝的密集弹雨,呼啸着扑向陆小闲的阵地。
长枪兵挺枪紧随,枪刃林立如密林,随时准备冲锋踏阵、收割战局。
硝烟骤起,铳声轰鸣,震得山谷积雪簌簌坠落。
漫天铅弹席卷义军防线,打在崖石、木盾、冻土之上,噼啪作响、碎石飞溅。
绝境之下,辽东义勇军无一人慌乱退缩,在陆小闲沉着指挥下,发动反击。
陆小闲性情刚毅果敢,临阵沉稳有度,是张弛手下一员虎将。
他身披铠甲,手持长刀,鼓舞全军:“弟兄们!我等皆是汉家儿女,宁战死、不降奴!前面就是没有卵子的投敌叛国李永芳!随我冲上去,杀光他们!”
陆小闲的鼓动瞬间点燃了沸腾战意。
义勇军也竖起大盾,架设鸟铳,布置弓箭手,与李永芳的汉军营开始对射。
李永芳的汉军一轮轮猛攻不休,盾墙步步紧逼,硬生生压缩义军仅存的防御空间。
密集的火铳弹雨呼啸扫过,崖边碎石炸裂纷飞,数名靠前的义士躲闪不及,铅弹穿体而过,闷哼一声便倒在结冰的血泊之中。
待铳声停歇、硝烟未散,汉军营的长枪兵当即抓住战机,借着烟尘掩护蜂拥冲上隘口石阶,锋利的铁枪枪头寒光凛冽,直指义军守兵胸腹。
危急关头,陆小闲不退反进,带领重甲兵纵身跃入敌阵,手中长刀不断劈砍,数名长枪兵招架不急被长刀砍中,惨叫着倒在血泊当中。
两名汉军兵卒左右夹击,一人挺枪直刺心口,一人挥短刀横扫腰侧。
陆小闲身形一侧,堪堪避开枪尖,反手旋刀,刀刃精准抹过敌兵咽喉。
随即,抬脚狠狠踹在另一人枪杆之上,借着对方重心失衡的瞬间,刀尖贯入其胸腹,拔刀之时带出一股滚烫热血。
其他义勇军战士也异常凶猛,冲入军阵之中,大开杀戒。
陆小闲背靠隘口出口,猛打猛冲,堪比白甲兵的系统士兵强悍无比,在汉军营中如同虎入羊群,不断冲杀,枪扎刀劈、招招致命。
原本镇压叛乱凶狠无比的汉军营士兵,也很快落入了下风,有人胸腹被刀刃划开,有的被长枪穿透胸口,肠穿肉烂滚摔在冰血之中。
山谷隘口空间狭小,汉军营兵马人数优势无从完全施展,密集冲锋反倒极易遭受伤亡。
几番强攻下来,隘口前尸横遍野、血水凝冰,李永芳麾下汉军营死伤惨重,盾兵折损数十,长枪手伤亡惨重,冲锋锐气彻底被挫。
攻势渐渐颓靡,再也无力发起大规模强攻。
陆小闲也发动数次反冲锋,想要冲破李永芳大军的包围,打开通道。
可毕竟寡不敌众,数次冲锋都无功而返。
双方数次冲锋尽数对方被击退,山谷战局再度陷入僵持。
就在李永芳眉头紧锁、进退两难之际,山谷中人声震天,数千义勇军精锐从谷口冲了出来,张弛的援军兵马到了。
筋疲力尽的陆小闲见状,当即振臂嘶吼:“援军到!弟兄们,杀出去!”
僵持的战局瞬间被彻底引爆。
张弛手持厚重阔背长刀,也加入到冲锋的队伍当中,杀向外面的李永芳。
李永芳的汉军久攻不克,士卒早已疲惫不堪,盾阵松散、铳兵弹药耗损大半,侧翼更是防备空虚,全然挡不住这支精锐死士的突袭。
张弛刀势刚猛霸道,奔袭之间,迎面两名汉军盾兵举盾格挡。
他一声沉喝,长刀奋力劈落,厚重的木铁盾牌被击飞,刀刃余势不减,硬生生劈透两人胸前皮甲。
两名盾兵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冻血冰面上,抽搐数下便没了声息。
汉军侧翼瞬间大乱,慌乱的兵卒仓促举枪围堵。
数支长枪同时刺向张弛周身要害,他身形旋踏,侧身避开所有枪尖,长刀顺势横扫,寒光掠过,数名敌兵手腕齐齐被斩断,断手裹着长枪滚落雪地,凄厉的哀嚎刺破山谷。
未等残敌逃窜,身后义勇军锋阵已然压上,刀光如墙,硬生生碾压推进。
陆小闲率领的士兵也尽数冲出绞杀敌军。
原本疲惫的义士见援军抵达,血性彻底迸发,个个悍不畏死、疯魔搏杀。
战场彻底沦为惨烈的血肉磨坊,无数的生命不断丧失,无数的躯体被粉碎。
汉军营本就军心浮动,遭此猛烈攻击,彻底溃不成军。开始溃散奔逃,士卒相互踩踏、推挤,自乱阵脚。
义勇军乘胜追击,慌乱逃窜的汉军兵卒,要么被长刀拦腰斩断,血肉飞溅铺满冻土;要么被追上来的义士摁倒在地,刀刃锁喉、当场毙命;
少数跪地求饶的降兵,也被满腔恨意的义士就地斩杀。
张弛越战越勇,铁甲沾满浓稠血污,长刀已然劈砍得卷刃发白。
义勇军气势如虹,眼看就要冲垮汉军营的包围。
突然,山后转出无数的兵马,正是赶到的镶黄旗都统纳穆泰、先锋觉罗巴哈。
镶黄旗八旗军及其紧跟的其他汉军立刻加入了战团,开始对义勇军进行围杀。
张弛带领的义勇军经过激烈的战斗,力气消耗过半,猛然遇到敌人的生力军,瞬间被打断了冲锋的势头,被赶了山谷当中。
再次被围困起来,这一次真的是插翅难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