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丈周奎刚认为自己的奸计得逞,想要磕头谢恩,朱由检的真正惩罚才说出来。
朱由检盯着周奎说道:“朕不追究你的罪责,但你所有违法所得,需尽数充公,全部上交内帑!一分一毫不得私留。”
周奎顿时如遭雷击,心在滴血:钱呀!那可是好多好多的钱呀!
好不容易才偷偷摸摸搞到手的钱、店铺还有土地,全被这个小兔崽给抄了呀!这可是没法活了呀!
他刚想要哭诉,就被朱由检的冰冷的颜色给制止住。
“怎么?国丈不愿意?”朱由检语气冰冷,死死地盯着这个吝啬的守财奴,心里想:现在只是没收你的非法所得,已经非常便宜你了!
要是按照你出卖太子外甥的罪责,砍了你都不够!灭了你的九族都是轻的!
“我……我……,如此以来,老臣全家数十口人可如何生活呀?”周奎看着朱由检择人而噬的目光,结结巴巴的哭诉。
“放心吧!自今年起,朕会大幅提高官员俸禄,另拨丰厚养廉银,足以让你们衣食无忧、富贵度日。
如果不是挥霍无度,根本无需你再铤而走险、私敛横财。”
他目光锐利地盯住周奎,冷笑着说:“但往后,若再有人向你送礼行贿,你大可任由对方送来,不必推辞全盘招收。
但所有财物、珍宝、店铺、田产必须逐一登记在册,全数上交内帑,半点不得私藏。
朕可以视情况惩治行贿之人,再给你赏赐!
朕把话放在这里:往后你若再敢私自收受贿赂、暗中扣留半分财物,朕看在皇后的面子上不会杀你,却也不会轻饶你!”
朱由检语气陡然加重:“你及全家,包括岳母、大舅哥和小舅子的余生将全部去煤山之下,日日搓煤赎罪,劳作终老!”
朕今日提前告诫于你,也会知会皇后,别到时候怪朕不留情面!你可记牢了!”
一语落毕,周奎只觉得心口骤然剧痛,五脏六腑仿佛都被生生撕扯。
这小子太狠了呀!还要知会皇后,真是一点儿情面也不讲!
数月以来,自己费尽心思、小心翼翼攒下的泼天家业,一朝尽数化为乌有。
心血白费不说,那么多钱财全都拿出来,痛得他心肝俱颤、浑身难受。
可他望着崇祯皇帝冰冷的眼神,想起煤山脚下劳改营搓煤的辛劳苦楚,再感受着早已麻木酸痛的双膝,心底又惧又怕,半点不敢反驳。
只能硬生生咽下满心不甘与痛楚,低头叩首,声音干涩沙哑:“臣……臣谨记圣训,绝不敢违!”
处置完周奎,朱由检缓缓转动目光,冷冽的视线径直落在第二位国丈田弘遇身上,沉声唤道:“田国丈!你可知罪?”
田弘遇心头一紧,浑身瞬间紧绷,连忙俯身叩首,神色恭敬,语气带着几分惶恐。
“陛下,臣自问行事端正,从未收受任何人的贿赂财物。
臣愚钝愚笨,实在不知身犯何罪,惹陛下动怒!”
朱由检闻言,骤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笑意不达眼底,满是嘲讽。
“好一个不知身犯何罪!那今日,朕便好好告诉你!”
他目光凌厉,死死盯住田弘遇:“近数月来,你在京城上下奔走、四处钻营,刻意勾连朝中勋贵、文武权贵。
并不惜泼洒家财、四处送礼、敬献美女,费尽心思攀附巴结权臣!可有此事?”
朕倒想问问你,普天之下,大明朝谁的权势最盛、根基最稳?
朕这个天子难道不如朝中那些勋贵朝臣?”朱由检语气愈发冰冷,满是愠怒。
“放着朕这最稳固、最牢靠的大腿不抱,偏偏舍近求远,耗费重金去巴结旁人,你这般行事,难道不是糊涂至极、愚不可及?难道不该跪在殿前自省!”
田弘遇头颅低垂,恭顺至极,可心底却早已怒骂连连,满腹委屈与不甘。
他暗自愤愤思忖:我四处结交权贵、拉拢人脉,散家财送礼讨好,难道不是为了皇家、为了陛下?
我田家倚靠贵妃得势,终究根基浅薄,多结交朝中重臣勋贵,便能多一层助力、多一条退路。
世人皆知朱家帝王薄情寡恩,又大多寿数不长,他日若是圣驾有虞、时局变动,我田家在外有一众人脉根基,方能保全家族安稳!
女儿在宫中稳固帝心,我在外朝笼络朝臣权贵,里外呼应,也是想让家族走得更远,这哪里有错?
可这些心底的算计与想法,他半分也不敢吐露。
他深知帝王心性,最忌臣子私下结党、私蓄势力,此刻若是直言辩驳,只会祸及自身、连累家族。
聪明人从不逞一时口舌之快,更不会逆势犟嘴。
田弘遇深谙此道,连忙收敛所有心绪,重重叩首,态度恭敬诚恳,迅速认错。
“臣愚昧!臣一时糊涂,行事偏颇,实属罪该万死,还望陛下恕罪!”
朱由检冷眼扫过他故作恭顺的模样,看穿却不戳破,冷笑一声:“一句知错,便想轻轻揭过?太过轻松!”
“你四处结交权贵、拉拢人脉,耗费无数金银钱财。
你区区外戚,赏赐和俸禄都是有定数的,仅凭朝廷俸禄和赏赐,如何支撑得起这般巨额花销?”朱由检步步追问。
“你当真以为朕一无所知?
你确定需要朕将你所有花销以及敛财的证据,都一一摆在你面前吗?”
田弘遇后背一凉,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消散,浑身紧绷,不敢再多言一字。
他暗自揣摩:自己的女儿是皇帝的最爱的妃子。
看在女儿的面子上,这小子也不会对自己这个亲老丈人怎么样!
最多就是耗费些钱财而已,这个咱不在乎!
打定主意,装做诚惶诚恐,其实心里一点儿都不在乎,谁叫人家女儿受宠呢?
“朕今日依旧不追究你的罪责。”朱由检缓缓开口。
“看吧!想想也是,这小兔崽子只不过是想掠夺一些钱财而已!”田弘遇更加放心。
又听崇祯皇帝接着说:“但你这些年以来,所有非法所得置办的商铺、田地、收受的财物礼品,尽数清查充公,上交内帑,半点不得隐瞒藏匿!
并且把你此前送出去的所有财物、田产和美女等等,尽数给朕逐一追回来!”
“陛下,这个不好办呀!”田弘遇有些为难,他送礼的哪个不是权贵豪门,平常人他也看不进眼里呀!
“送都送出去,如何能再要回来?”
“你说什么?”朱由检又开始瞪眼睛了,“那是行贿!是有违国法纲纪的,你想让锦衣卫去查抄吗?”
田弘遇的脸纠结的如同苦瓜一般,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田国丈,朕的锦衣卫、东厂探查之力,你心知肚明,切莫心存侥幸、试图隐瞒。
一旦让朕查出你私藏分毫、隐匿半分,休怪朕翻脸无情、严惩不贷!”
闻言,田弘遇脸色瞬间彻底垮了下来,眉眼间满是苦涩与不甘。
自己数年苦心经营、散尽家财搭建的人脉根基、积攒的家业财物,一朝尽数落空。
心中憋屈至极,却只能强忍不语,俯首听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