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世的崇祯皇帝可不是前世的睁眼瞎,完全依靠朝臣们的上报才能了解各地的情况。
他在北部和东部遍布御林暗卫,还在建奴内部安插了大量的密谍,可以说,皇太极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当中。
他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随时准备解惑他们的物资。
在等待的过程中,朱由检得到了天大的喜讯:崇祯元年四月二十六,皇家医院检查出周皇后怀孕了。
这一切,既是预料之中,又是天降惊喜。
朱由检非常高兴,命令皇家医院最好的妇科大夫组成保胎专家小组,日夜监护周皇后的身体状况。
他推掉了所有事务,专门陪伴着周皇后身边,与她一起分享孕育后代的喜悦。
朱由检推掉了专门的朝会,但朝廷的改革并没有停止。
李邦华带领锦衣卫、御林卫和东厂进驻京营开始进行京师三大营的军务核查和整顿。
勋贵们虽然各种不情愿,极度抵触和不配合,但李邦华手里有皇帝的整顿圣旨,身边有精锐的御林卫保护,又有锦衣卫和东厂的配合。
三大营的掩盖了多年的那些龌龊全部都掀了出来。
京师三大营分别是五军营、三千营/神枢营、神机营,是大明京军的核心。
按照明朝祖制和《大明会典》的记载:京师三大营的额定编制总数约为 10万至12万人。
其中:五军营:作为主力步兵和骑兵,编制约在 4万-5万人左右。
神枢营(原三千营):主要负责护卫和机动,编制约在 2万-3万人左右。
神机营:作为火器部队,编制约在 3万-4万人左右。
到了崇祯元年,这支部队已经严重腐化。
三大营早已名存实亡,出现了严重的“吃空饷”和“占役”现象。
账面上虽有10余万人,但实际在营操练的士兵不足3万人,真正能拿起武器上阵的仅有七八千人。
剩下的这些士兵,大多是老弱病残,或者是权贵、宦官雇佣来顶替名额的市井无赖、商贩、工匠。
他们平时被权贵当作苦力(占役),根本无法进行军事训练。
兵部尚书孙承宗代替崇祯帝发放犒赏,阅视京营时,发现大量临时收买充数的士兵,他们连兵器都拿不稳,队列混乱,更别说保卫京师的能力。
崇祯帝起用都察院左都御史李邦华总督京营戎政,清理整顿京营。
李邦华这个倔老头上任后,雷厉风行的手段清核兵员,严肃查处“占役”与“空饷”。
他亲自到营,逐一核对名册,查验士兵实际年龄和体能,让满营的勋贵想要拆东墙垒西墙都做不到,所有的弊端都暴露了出来。
干脆他们来了个破罐子破摔,你要查就查好了,就是这样的烂摊子,有本事你就查,你就改!
这种情况都是没钱造成的,你要想掏钱填堵这个无底洞,只管填好了!
李邦华仗着崇祯皇帝派给他的数千精兵,也没有丝毫留情分的意思。
将那些老弱病残、无法作战的士兵全部裁撤;
责令所有权贵、宦官,凡是私自调用军士充当家奴的,全部限期归还!
所有士兵按照操典归营操练。
过期不归的,视为自动放弃京营的名额,全部除名!
你们不是愿意在权贵家当家奴吗?那就去当一辈子好了!
再想一边拿着国家的俸禄,一边给权贵或官宦干私活,门都没有,两条路只能选其一。
这一举动直接触犯了京城勋贵和官宦的利益,导致李邦华遭到朝臣的疯狂的政治攻击,将李邦华的祖宗十八代恨不得挖出来找毛病。
朱由检懒得听那些气急败坏的朝臣们的胡说八道,直接罢黜了这段时间的早朝。
将雪花一般的弹劾奏章全部留中不发,都懒得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但他躲避了群臣的弹劾,却无法躲避户部尚书毕自严。
老头子自从担任户部尚书以后,兢兢业业整理大明户部的一套烂摊子,非常辛苦。
朱由检担心这老头给累坏了,专门命王承恩给他送去了一颗千年人参,让他能够及时补充身体的亏空。
即便是对他这么好,老头子还是天天来找朱由检的麻烦。
大明国库空虚,盘好了账也是到处亏空,赤子高垒,见面就是向朱由检要钱。
这不,朱由检正在陪周皇后下棋,内侍来报,户部尚书毕自严和都察院左都御史李邦华一起追到后宫来了。
朱由检本打算不见,贤惠的周皇后轻轻放下棋子,劝说:“陛下,这两位都是忠贞持重的老臣,没有大事他们是不会专门到后宫来求见的,还请陛下以国事为重!”
“好!好好!既然皇后都这么说了,你先进去休息一会儿,我看看这两个老头又要干什么?”朱由检站起来小心翼翼地去扶周皇后。
“陛下!臣妾还没有到那种程度,不用陛下操心,臣妾告退!”周皇后红着脸轻轻推开朱由检伸过来的手,行了一个万福退了下去。
朱由检让内侍宣两位老臣觐见。
行礼过后,朱由检让人看座上茶,李邦华开始汇报京营整顿的进展情况。
“陛下!京营经过清理整顿以后,老弱病残和空额已经全部清除,除去勋贵占据的各级将官,只剩下了九千六百五十六人,已经取得了初步成效。
下一步是继续补充编制,进行严格的军事训练恢复京营的战斗力。”
朱由检点点头:“不错,李爱卿辛苦了!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取得如此大的进展,实属不易!
朝堂上弹劾你的,都不用理他们,真正做事的人,肯定会得罪人,他们这么弹劾你,说明他们心虚了!
朕信任你,你可以完全放手去做!不要有什么顾虑!”
“臣谢陛下信任,一定会不负皇恩,将差事办好!”李邦华十分感动。
历代的改革真的有多难吗?并不见得,关键是需要皇帝的坚定支持才能进行到底,否则,只会半途而废,主持改革的人也不会有好下场。
“陛下,京营想要继续改革,就需要投入大量的金钱才行!”李邦华谢过恩就开始要钱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户部尚书毕自严也说话了。
“陛下,李大人推进京营改革需要大量的钱粮注入。
京营士兵军饷较低,还存在长期拖欠军饷,是导致军心涣散的主要原因。
李大人请求国库拨付银两,但国库空虚,老臣实在是巧妇难做无米之炊,所以,只有来找陛下!
请求陛下开内帑发放欠饷,提升士兵待遇,以安抚军心!”
朱由检看着这个干瘦的毕自严,故意皱着眉头问道:“毕爱卿,朕听说你是理财高手,才将你请来担任户部尚书。
如果你依然无法改变大明国库的现状,不如换个人来做!
不要动不动就要朕开内帑!
你也不算是,从去年十月以后,朕为大明支付了多少银两?发出去了多少粮食和布匹?
现在,四座卫城数十万流民,数十万军队,京城的数十万军队和工人的家属,都是朕用内帑在养活他们!
朕还建立了免费的皇家医院为京城的百姓免费诊病,免费待产和接生,花费何其大也!
如果这些事情,朕不管,单单依靠国库赈济,你这个户部尚书又该怎么办?
总不能让这么多人都饿死吧?
另外,你还先先后后再朕这里“借”走了500多万,朕帮你们户部做了这么多。
现在,你还让朕开内帑资助京营改革。
毕爱卿,你怎么张得开嘴?”
面对崇祯皇帝的责问,毕自严不慌不忙,一点儿也不害怕,躬身施礼。
“臣替京城百姓谢过陛下隆恩!也替满朝官员谢过陛下隆恩!
没有人不感念陛下的大恩大德,都称赞陛下是千古明君!
但是京城百姓是陛下的子民,京营的士兵也是陛下的子民,陛下如此英明神武的帝王怎么能走厚此薄彼的事情呢?
按理这些钱确实应该由户部支付,但现在不是没有吗?
即便是现收也需要个时间,需要个过程不是?
陛下抄家获得了那么多钱财,还希望陛下能够再施洪恩,先借给户部一些,帮一帮京营的士兵,这也是为了京师的安全不是?……”
毕自严不光算盘打得响,这口才也是一流,转来转去哄着崇祯皇帝掏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