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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检再次轻咳一声,问道:“洪指挥,当下威胁最大的莫过于辽东建奴,以及北方的蒙古袭扰,你可对策?”

洪承畴赶紧站起来,抱拳躬身:“陛下,臣以为,大明连年干旱,民不聊生,国库空虚,军备松弛,以今日之势,切不可操之过急,急于求战。

当以稳守边境,强化国内本源,分化瓦解边患之敌,以待可乘之机,绝非一战可定,请陛下切莫焦急!”

朱由检微微颔首:“你细说说看!”

洪承畴将腰背挺了挺,说道:“建奴生于苦寒之地,渔猎民族,精于骑射,兵勇而悍,且上下一心、军纪严明,最利野战奔袭。

然我朝边军久已废弛,兵甲不整、粮饷时缺,将士疲敝,若贸然与之野外决战,是以己之短,攻其所长,胜败不言而喻!

故臣对建奴之策,首在坚壁清野、筑堡固守,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修缮宁远、锦州沿线关隘堡垒,完善边墙防御体系,步步为营、寸土不让。

组织辽民屯田开荒,恢复生产,以安民心。

集中精锐兵力镇守重镇,敌来则聚民于城,保护辽东生机,依靠坚城壁垒疲敌、耗敌,

建奴远来奔袭,粮草难以久持,攻城拙于守城,久攻不下必然损失惨重,兵疲粮尽,其锐气自泄,自然退去。

在稳固外部形势同时,还需整肃边军、强化边军战力。

对于边军空额泛滥、老弱混杂、将贪兵惰,坚决整治。

先核兵额、汰老弱、严军纪、明赏罚,精简冗兵、提振士气。

然后,补粮饷,增军备,强训练,打造善战精兵。

训练步骑协同之法,增加火炮攻坚之能,规整粮饷调度,杜绝层层克扣,让士卒感念朝廷恩德,愿意舍命报国,方能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朱由检闻言点点头,这个时代的人都是这样认为吗?

熊廷弼就提出三方布置策设想。

“三方布置策”是明末辽东防御体系的重要战略构想,旨在通过水陆协同、多方牵制,实现对后金的全面防御。

以广宁为核心,形成“陆防、海防、外交”三位一体的防御体系。

陆防:广宁驻重兵,牵制建奴主力。熊廷弼将明军主力部署在广宁,依托辽西走廊的地理优势,集中步骑军(约十三万)固守辽西防线,从正面阻挡建奴南下。

其战略目标是“保辽西以保辽东”,认为辽西是山海关的屏障,辽西不保,则京师失去天然防线。

海防:天津、登州、莱州驻水军,配合陆战以天津、登州、莱州为水军基地,由三地巡抚统领,采用戚继光的兵法,先训练水军适应陆战,再乘虚袭击建奴的辽南诸卫(金、复、海、盖诸卫)。

其目的是通过水陆协同,切断建奴的后勤补给线,同时为收复辽阳创造条件。

外交:西联蒙古、中依辽人,东联朝鲜,形成夹击。

熊廷弼计划西联蒙古(如察哈尔部),利用蒙古对后金的敌意,使其从西面牵制建奴;东依辽人(辽东百姓),通过安抚辽人,使其成为明军的内应;联络藩属国蒙古实现东西夹击。

此外,还计划调蓟、昌、宣、大各镇兵,加强辽河防线的防御。

可见,当时的战略还是比较全面,有收复辽东构想的。

但在实施中,经抚权力失衡。熊廷弼身为辽东经略,没有军权;广宁巡抚王化贞掌握实际兵权(十三万大军),熊廷弼“徒拥经略虚号”,无法节制王化贞。

王化贞主战,主张快速收复辽东,而熊廷弼主守,认为应先稳定局势再图反击,两人的分歧导致战略无法统一。

再加上党争相互倾轧,王化贞得到兵部尚书张鹤鸣的庇护,张鹤鸣主谋在中,王化贞决策于外,熊廷弼处处受制,无法实施自己的战略。

此外,建奴利用“三方布置策”中的矛盾,成功收买孙得功等明军将领,里应外合,导致广宁失守,明军大败。

经略熊廷弼和巡抚王化贞纷纷下狱,“三方布置策”彻底破产。

孙承宗也采用防守策略。

孙承宗防御策略以“凭坚城用大炮”为核心,强调集中优势兵力、构建纵深防御体系。

袁崇焕接替孙承宗后,继续经营宁远、锦州等核心据点,构建“宁锦防线”。

其战略目标是“守坚城、用大炮”,通过坚固的城防与大炮的火力,阻挡后金的野战进攻。

袁崇焕的战术特点是不轻易打大战,只打小战,依托坚固的支点(如宁远、锦州)与建奴对耗。

袁崇焕也同样认为明军野战能力不如建奴,因此应避免与建奴进行大规模野战,而是通过小规模接触,消耗建奴的有生力量。

洪承畴的战略也是如此,要不,还将袁崇焕也扔到辽东废物利用?

只要不期盼着他能够五年复辽,袁崇焕守城还是很有一套的。

防守的总体思路没有错,错就错在原来的历史上,大明天灾不断,民不聊生,赋税沉重,农民起义此起彼伏,官员士绅却一毛不拔,造成国家财政枯竭。

大明朝根本没有财力支撑他们慢慢地打消耗战。

这一世,自己是有钱,但也不能让他们这样打笨仗,打呆仗!

朱由检已经有了自己的计划,也就不再纠结,继续问:“你所言虽无巧妙之策,却也算作中规中矩!

北部蒙古诸部本是大明盟友,享受多年来的岁赐贸易,但蒙古诸部反复无常,纷纷投靠建奴,袭扰边境,又该如何处置?”

洪承畴躬身接着回答:“陛下,臣以为蒙古与建奴,本非一心,只是畏其强悍、利其劫掠,故而依附作乱,可采用岁赐贸易拉拢分化、诱导其前置建奴。

漠南蒙古诸部,部落众多、派系林立,各有私心。

有亲奴者,有中立观望者,亦有心向大明、苦于压迫者。

臣以为,其一,可抚顺诛逆。

对归顺我朝、严守边境的蒙古部落,开市通商、赏赐安抚,给予粮草、盐茶、布匹之利,安其部众、固其民心;

对屡次附奴入寇、屡教不改的叛逆部落,集中精兵重拳惩戒,杀鸡儆猴,绝不姑息。

其二,为隔绝奴蒙勾结。

严守边市关口,阻断建奴与蒙古叛部的物资互通、兵马联动。

同时拉拢中立部落,以恩义结之、以威势制之,让蒙古诸部知大明宽厚、畏天威浩荡,不敢轻易依附建奴、引寇入边。

奴失蒙古羽翼,孤立无援,辽东攻势必然大减。”

臣还认为,应该迅速赈济陕西灾民,平息民患。否则,流寇暴起,耗我兵力、空我国库,毁我根基。

若国内不稳,国库终究无以为继。

故而臣以为,外守内安,方为万全。

北疆以守代攻、疲敌耗敌,稳住战局、拖延时机;

内地休养生息、肃清寇乱、整顿吏治、充盈国库。

待兵强粮足、奴蒙离心、其势渐衰之时,再整军出塞,次第收复辽东故土,方是稳妥必胜之道。”

洪承畴一番话贴合明末国力凋敝、内外交困的现实,既解当下边患之急,又有长远治国安边之略。

朱由检听罢,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赞许之色。

他望着眼前这位沉稳干练的臣子,缓缓开口:“卿之策,审时度势、思虑周全,务求实效,深得朕心。”

“臣愚钝,只是据实而言。”洪承畴再度躬身,“边事艰难,非一日可解。

治大国如烹小鲜,陛下切莫求之过急,需要缓缓图之。”

朱由检点头:“朕信你!朕不着急,朕会推行一系列政策,你即可上任金吾后卫,熟悉兵马,提升战力。

不久之后,朕将有任务交给你们去做,望你不负朕望,能够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

洪承畴跪下重重叩首:“臣遵旨!臣定不负圣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