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亮在高迎祥一众兄弟的催促下,说出了王嘉胤的谋划,邀请各路好汉共同起事。
王自用等人听完后兴奋不已:“大哥!你看看人家王大哥,已经带领兄弟们迈出了第一步,我们还等什么?”
“是呀!大哥!干吧!和天下英雄好汉一起轰轰烈烈干一场!”
“大哥,别犹豫了!现在连年大旱,地里粮食颗粒无收,老百姓们早就活不下去了!
更可恶的是官府,不但不赈灾,还一个劲的催收赋税徭役,再等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你素来仗义,一直护着乡里乡亲,方圆百里的百姓,个个都服你、信你!
只要大哥肯带头振臂一呼,千万饥民必定闻声来投,跟着咱们干!
不光能为自己争取一份荣华富贵,还能救活无数乡亲百姓,功德无量呀!……”
一众兄弟吵吵嚷嚷,让本来还有些犹豫的高迎祥也没了主意。
在一众兄弟的请求下,同意带头,相应王嘉胤在绥德县共同起事。
王亮得到准确答复也没有再耽搁,他还要去其他县联络别的带头大哥。
等到送走王亮,高迎祥也不再犹豫,和兄弟们一起商议接下来如何做。
其实也非常简单,前面已经有了王嘉胤的例子,他们照着抄就行。
现在陕西到处都是饥民,只要撒下一把粮食,会有无数的人跟着走。
他们准备学习王嘉胤先攻下几个地主大院,获取大量的粮食,召集流民人手。
通过商议,他们选中了一个叫做杨家庄的地方。
这个杨家庄地势平坦,周围有良田千顷,肯定存有大量的粮食。
王自用说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杨家庄多年的积累肯定有大量存粮,只要攻下它,我们就能聚集一大批的饥民。
不过,咱们动手必须快,还要阻隔他们给外界报信,不能让他们有所反应。
一旦让他们通知了县衙或当地的卫所,县衙的捕快和卫所士兵前来救援就麻烦了。”
“不错。”高迎祥说道。“我们必须先用粮食召集饥民,组织咱们自己的队伍,以便于继续壮大实力!”
“这可是杀头的买卖,要是饥民不愿意可怎么办?咱们总不能硬逼着他们跟咱们造反吧?”一个兄弟提出疑问。
王自用拍了那个兄弟一巴掌,笑着说:“兄弟,你多虑了,外面这些饥民,没有咱们的接济,再过几日怕是要通通饿死。
若许诺他们,愿意跟咱们去的,先喝一碗粥,只要打下杨家庄,就让他们天天吃饱饭,你说饥民会是什么反应?”
“要是能吃饱饭,当然会不顾一切的加入,这是他们唯一的活命机会!”一个兄弟抢着说,“别说是他们,我也抵不住这样的诱惑!”
众兄弟一阵儿哄笑。
乱世灾年,人命贱如草芥。
饿肚子的滋味可不好受!饿的时候,肚子像刀搅一般,眼珠子发红,看见什么都想咬一口。
要不是饿疯了,人们明明知道吃观音土会死人,为什么还会有人去吃?
要不是饿极了,明明都是自己孩子,亲生骨肉,谁舍得易子而食?
反正都是死,早死晚死的问题,为了吃一顿饱饭,很多人愿意豁出命去拼一把!
如果运气好,能够活下来,还能分到粮食,这还有啥不愿意的呢?
高迎祥一拍桌子:“此事这样定了,我会将家里的所有粮食都拿出来煮粥!
你们分头去联系饥民,愿意跟咱们干的来吃饭,事成之后,还会分粮食!
不愿意的,咱们也不勉强,咱们不再养闲人,让他们有多远滚多远!”
“遵命。”众兄弟抱拳领命。
片刻之后,几个兄弟便匆匆跑回来报告好消息。
正如王自用猜想的那般:饥民们听说带头大哥高迎祥要招募人手,愿意跟着干的来吃饭,不愿意的就滚蛋!
饥民们都饿得眼睛冒绿光,有一丝活命的机会,谁也不愿意放弃,纷纷前来,赌咒发誓要誓死跟随高迎祥,绝不反悔。
一传十,十传百,没多长时间已经达到四百多人。
虽然也都知道是杀头的买卖,但横竖都是个死,哪里顾得了许多?
来了至少吃一碗粥,不会在这个夜里就痛苦地死去。
至于杀不杀头,他们根本不去顾忌,因为再不吃东西,他们很快就饿死了,都等不到砍头刀落下来的机会。
“那些知道消息没有来的也要找人也得先控制起来,防止他们走漏消息!”王自用嘱咐了一句。
很快,饥民们被集中到高迎祥等人的院子里统一看管,老老少少一大堆,也根本没有办法细致组织和训练。
王自用派人去寻找武器,武装这些准备起义的饥民。
可哪里有什么武器,除了高迎祥王自用等一帮参加过边军的人还有一把腰刀,其他人都是手持能够找到的农具。
什么草叉、镰刀、锄头等等,实在找不到就找一根木棍削成尖头充当武器。
虽然乱哄哄的不好组织,高迎祥还是从饥民当中挑选了一些青壮,让他们多吃一碗饭,成为攻打杨家庄的主力。
等到饥民们兴高采烈地领取米粥之时,许多人自发朝高迎祥等人跪下,磕头拜谢救命之恩。
高迎祥很不是滋味,这么淳朴的乡亲,自己要带他们去造反了,将来有几个人能够活下来都不知道。
他眼睛红红的,一个个将这些饥民们扶起来。
抱拳说道:“诸位乡亲,我高某人无能,家中粮食有限,确实已经无粮可发,十分惭愧!
为了能够救活乡亲们的性命!我准备冒险带你们去三十里外的杨家庄去借粮。
大家也知道,杨家庄的杨老爷可是个铁公鸡,为富不仁,一毛不拔,从未听说过他接济过乡亲们。
要是他坚持不顾乡亲情分,不管乡亲们的死活,我们也就不和他客气,只有自己动手去取!
只要能够攻下杨家庄,每人都能吃上饱饭,决不食言!
但在攻打杨家庄过程中,畏缩不前,投机耍滑者,你们看看我手里的腰刀,也别怪我们不会客气!
从今以后,不再养闲人!
谁下米,谁吃饭,不下米的,干脆滚蛋!
没有人养活吃闲饭的怂蛋!……”
乡亲们面面相觑,他们意识到:从此之后,世道真的变了,要用自己的这条命换吃的了!
“废话不多说,打下杨家庄,稠饭管饱!”
饥饿的饥民们刚刚喝了一碗清汤寡水的粥,听到有稠饭管饱顿时被引逗的口水直流。
动员完毕,队伍轰隆隆出发,领头的是十几号精壮的汉子,他们后面跟着乌泱泱的饥民,像是一群游荡的僵尸,被饥饿驱动觅食。